裴晉安猛然睜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：“你，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陸笙一字一頓，又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。
她視線落在系統數值上，原來說出這句話，也沒有那么難。
如果任務失敗，代表的結局重新開啟循環，那么在這段循環里，自己便是永生。
陸笙垂眸笑了一聲，這樣一想，死亡即將到來的死亡，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了。
她抬手推開車門，卻被裴晉安抓住手腕：“陸笙，你別鬧了，我們的婚姻牽扯這么多，怎么可能說離就離？”
他看向她的目光復雜：“我解釋過，幫助欣瑜只是因為虧欠，今天宴會之前，我已經和她說過，從今往后我們減少見面。”
“等今天的風波過去，我就會對外公開你的身份，你想讓我幫陸家，我……”
陸笙回頭，認真打量著面前這個她愛了多年的男人。
“可是裴晉安，早在很多年前，陸家就不在我心里了。”
裴晉安微怔：“你不喜歡陸家，那就不管他們，我們過好自己的生活，將來生個孩子，我記得你說很喜歡孩子。”
陸笙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催著要孩子從來都是他的母親，而她提出來，也只是覺得，裴晉安會看在孩子的份上，能對她多幾分喜歡。
可如今看來，她倒是慶幸，慶幸沒有孩子。
也終于認同了上次循環，裴晉安說的話。
沒有愛的家庭，生出的孩子也不會幸福……
就像是曾經的自己。
陸笙閉了閉眼，掰開裴晉安的手指，迅速下車。
剛下過雨的京北夜晚，地面潮濕，空氣中是明顯泥土味道，她匆匆往前走著。
沒有方向，沒有目的，腳下的水濺起水花，裙擺沾染上泥水，陸笙卻滿不在乎。
腳步越走越快，直到跑起來。
涼爽的夜風拂過她的臉頰，是陸笙從未有過的暢快。
直到跑不動，她看向不遠處江邊水。
岸邊有很多散步的人，有挽著手的小情侶，還有帶著孩子的小夫妻，也有白發斑駁的老夫妻……
陸笙腳后跟被磨破，她索性脫下高跟鞋，光著腳走到沙灘上。
江水浸濕她的腳掌，她繼續往前走，水很快淹沒小腿肚。
她看著夜色中，波瀾的水面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或許這就是她溺亡的那片江水。
這樣漂亮的江水，作為歸宿，對她來說好像也不虧。
陸笙扔掉手里的鞋子。
只是有些對不起秦淮之，這身價值不菲的裙子，要讓他來賠付了。
簡創和秦氏剛簽約的項目，他也要重新找編劇了。
她笑笑，提著裙擺繼續往前走。
江水因為起風，帶著幾分沖擊力，陸笙有些站不穩，索性沒有抵抗，整個人向著水面倒去。
胳膊卻猛地被抓住，男人力道很大，猛地將她扯進懷里。
“陸笙，你瘋了！”
頭頂傳來秦淮之隱含怒氣的嗓音，手腕被他抓得生疼。
陸笙沒忍住吸了口氣，她抬眸看過去。
男人背著光線，神情晦暗，漆黑的眸子帶著明顯的怒氣，駭人的威壓撲面而來。
但他身形修長，肩膀寬闊，襯衫下的肌肉輪廓明顯，讓人格外心安。
陸笙有些反應不過來：“你怎么了在這兒？”
秦淮之垂眸看著她，片刻側身，看向岸邊：“你看那邊。”
隨著他聲音落下，一簇簇煙花升起，夜空被渲染成彩色。
此時此刻，星星也略顯黯淡。
陸笙目光落在男人堅毅的輪廓上，卻覺得他眉眼，比煙花還漂亮。
深邃，神秘。
她抓著男人衣衫的手，不自覺收緊。
身上因為江水，泛著冷意，但靠在秦淮之身上的位置，卻溫暖而舒適。
隔著薄薄的衣料，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。
煙花燦爛，人聲鼎沸。
秦淮之彎腰把她抱起來，一步一步走向岸邊。
陸笙抓著他的手，沒有松開。
心臟似被煙火點燃一般，這一瞬間，她似被神明拯救。
秦淮之抱著她一直走到車旁，助理有眼色地拉開車門。
他們上車，助理關上門后，卻沒上來。
陸笙抿著唇，因為寒冷，唇色有些發白。
男人的外套落在肩上，她瞬間舒服很多，獨屬于秦淮之的沉香香味縈滿鼻息。
陸笙抬眸看向他。
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明明宴會上剛說完，他們從此以后只是合作伙伴，現在卻被撞見尋死。
又荒謬，又尷尬。
她抿直唇角：“禮服錢，我……”
“是不是每次離婚，都會有不同的死法？”
她的話被打斷，陸笙微微睜大眼睛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秦淮之對上她的目光，語氣平靜：“不是你說，離婚就會慘死？”
明明是很嚴肅且嚴重的事情，卻被這么隨意說出來，陸笙一時還有些不適應。
她緩了緩，才點頭。
秦淮之拿紙巾隨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漬：“死過多少次了？”
陸笙看了看自己濕答答的裙擺，車上已經被弄出一小片水，車座也有些臟。
她頓了下：“洗車的錢，我和裙子一起賠你。”
秦淮之哼笑：“陸笙，你覺得我缺這些嗎？”
“這不是你缺不缺的問題，是我的責任，我就得負。”
陸笙說完，自己先愣了一下，有點難以形容現在的心情，都要死了，怎么還有心情和他辯駁這個？
她頓了頓：“剛才多謝你，但其實不用救我，但既然沒死，就把欠你的補上。”
秦淮之微微挑眉：“你人還挺好的。”
陸笙：“……”
“你今天為什么尋死？裴晉安提離婚了？”
“沒有，”陸笙捏緊手指，“是我提出的。”
秦淮之向來不見情緒的臉上，露出幾分詫異。
陸笙笑笑，其實提出離婚，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“你知道嗎，我死過七次，每次都求著裴晉安不要離婚，但他從不回頭看我。”
她看出車窗外的夜空，陰雨天氣，沒什么星星，但她還是靜靜看著。
“這一次，我不想再這樣卑微地活著了，說起來，我該感謝你，是因為你的提議，我才再次找回熱愛，但也有遺憾，那部斷更三年的漫畫，該是沒有結局。”
秦淮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，眸子干凈澄澈，心口微動。
“既然覺得遺憾，就在死亡之前，把遺憾填上。”
“來不及。”
陸笙說這話的時候，看
了眼系統。
才注意到，紅色警告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。
此時數值穩定。
【婚姻挽回值：%】
她微微抿唇，裴晉安沒有離婚的想法嗎？
數值怎么沒有清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