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之看著她,沒動,也沒說話。
陸笙自己找了臺階:“高中時候的事情,忙著學習,是不是沒空收拾,沒想到咱們秦大總裁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。”
“你不知道,那時候我覺得很累,還不愛收拾,整天亂糟糟的,我也不好意思給別人看我那時候的樣子。”
秦淮之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淺淺的笑,和照片上很像,但又有些不同。
現在的陸笙即便笑,也帶著淺淺的憂傷。
秦淮之最終還是解釋了一句:“是照片受潮看不清了,回去吧。”
說完,他便轉身往前走。
照片被塞進口袋前,他又看了一眼。
陸笙干干凈凈,并沒有她說的那樣亂糟糟的。
女孩很快跟上來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秦淮之開著車一路回了秦氏,到了地方,陸笙解開安全帶:“合同我明天送過來。”
“嗯,”秦淮之側首看向她,“陸笙,開學典禮那天你確定生病沒來送花嗎?”
陸笙下車的動作頓了一下,神色淡了幾分:“嗯,沒去,生病了。”
原本很多事,她以為都忘了的。
只是提及才發現,非但沒有,反而記憶深刻。
那年是陸昭被接到陸家的第三年,她高三,陸笙高一。
剛到錄取線的陸昭有升學宴,第一名考進去的陸笙卻沒有。
開學典禮那天,陸昭給了她一盒牛奶,說是好朋友送的,她專門留給了陸笙。
孫舒蘭眉開眼笑,讓她喝了。
卻不記得,陸笙不愛牛奶,涼牛奶喝了大概率會拉肚子。
她沒接,陸昭陡然紅了眼睛:“妹妹還是介意我來陸家,所以才不接受我的心意是嗎?”
孫舒蘭霎時不悅。
陸笙沉默接過,喝完之后,她問了一句:“媽媽,我聽話你會不會就能……”像喜歡姐姐一樣喜歡我?
但可惜,孫舒蘭根本沒等她把話說完,就牽著陸昭出了門。
而后回頭瞪了她一眼:“還不趕緊去學校,你姐姐今年高三,學習多緊張你不知道嗎?”
陸昭回頭,對著她別有意味的笑笑。
陸笙到學校后,因為拉肚子去了醫務室,典禮送花便臨時改成了第二名。
秦淮之看著她,一直沒有說話,陸笙很快回過神: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,回見。”
她揮揮手,盡力扯了個笑,但眼底深處卻流著淡淡的落寞。
秦淮之沒說話,看著她轉身離開。
他無權插手他人的因果。
若非那些離奇的夢境,他這輩子都不會和陸笙有任何交集。
等查明一切真相后,他和陸笙也會回到各自的人生軌跡,或許某一天也會遇見,但也只是微微頷首,再各自隱于人海。
陸笙坐在車上,車內悶熱到讓人煩躁。
坐了一會,她才開車離開,一路回簡創去找了謝宴辭。
“秦氏合同霜序應該給你了吧?你看看,沒什么問題簽個字,我明天上午來拿。”
謝宴辭目光落在她身上:“心情不好?”
“沒有,”陸笙搖了下頭,“就是中間出了點岔子,覺得有些麻煩,不過最后結果是好的。”
這就很好。
她說著還笑了一下,好像真沒有不高興。
但謝宴辭認識她多年,很是清楚,她在強顏歡笑。
還沒等他開口,陸笙又道:“對了,秦氏那邊提了個條件,讓我去當編劇,所以等那邊團隊人齊了之后,我可能要去那邊跟著忙很長一段時間。”
謝宴辭有些意外:“誰的提議?”
“秦淮之,”陸笙頓了一下,“今天談合作的時候,他恰好來了,說很重視這個項目,我正好對這個作品又比較熟悉。”
聞言,謝宴辭欲言又止。
陸笙一眼就看出他在擔心什么,漫不經心笑了笑:“這是我的工作,裴家無權干涉。”
更何況裴晉安還差點將江欣瑜塞進秦氏。
他們能去,她為什么不能去?
謝宴辭還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,還是委婉勸了一句:“但這樣會占去你不少時間,要不然再找秦氏聊聊?讓你做特邀也行。”
“放心吧,真沒事。”
看她堅持,謝宴辭也沒再說什么。
最后,只道:“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,一定及時找我。”
陸笙心里泛著暖意:“好,沒別的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謝宴辭點頭,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發呆。
——
這會已經到了午飯時間,陸笙去樓下吃了點東西,又回到自己辦公室,拿出畫板卻有些進入不了工作狀態。
但奇怪的是,她想的不是裴晉安,而是秦淮之。
他今天太奇怪了。
先是去母校,又問及十年前的事情,但明顯不是在忽然懷念過去,更像是在調查什么。
查什么呢?
秦淮之這人,雖然看上去總是有些漫不經心的,但其實做事雷厲風行,手腕強硬,又目的性很強,否則不會年紀輕輕就穩坐秦氏總裁的位置。
難道還是為了打壓裴氏?
陸笙很快否決,不太像,他更像是對自己感興趣。
這未免有些自作多情。
陸笙捏了捏眉心,起身離開公司。
沒心情工作就回家休息吧。
卻沒想到,回到別墅卻看到裴晉安的車停在院子里。
下午三點,他怎么會在家?
陸笙疑惑推門,還沒進去,就聽見江欣瑜溫柔的聲音:“晉安,你結婚后過得快樂嗎?”
裴晉安沒說話,因為他抬眸對上了陸笙的眼睛。
很難形容其中的情緒,漠視、諷刺、好笑……
她就這么靜靜看著他們,一言不發。
裴晉安莫名心口一緊,竟有幾分被捉奸的局促。
他第一次主動開口解釋:“抱歉,沒提前和你說,就帶欣愉過來,因為她手上的傷口沾了水,恰好餐廳離這邊比較近。”
陸笙沒說話,余光掃過一動不動的系統后,才看向江欣瑜,她眸中劃過明顯的煩躁。
江欣瑜皺眉,裴晉安在和自己撇清關系?
不應該是這樣,明明回國前,她試探過,他是要和陸笙離婚,和自己重修于好的啊!
江欣瑜很快收拾好情緒,溫聲解釋:“陸小姐,你別誤會,他真的只是帶我回來上藥,我剛剛那么問,也只是正常關心一下朋友。”
陸笙冷淡“嗯”了一聲:“我又沒說什么,江小姐解釋這么多做什么?”
聞言,江欣瑜一愣:“我……”
裴晉安則皺起眉頭,卻沒說話。
陸笙多看了他一眼,這是第一次,在江欣瑜露出這副被為難的局促時,他沒有呵斥自己。
她目光平和:“嗯,你說得對,你們是朋友,互相關心很正常的,我都理解。”
她如裴晉安所愿,對著江欣瑜溫柔大度,他卻不樂意了。
裴晉安沉著眉心:“陸笙,跟我上樓,我有話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