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晉安眸光沉下,眼瞼處落下一小片陰影,他轉身就要追上去。
手里的藥晃了一下,他又頃刻回神。
最后,還是先去找了江欣瑜。
另一邊,秦淮之看著病床上雙眸緊閉,眉頭擰著的人,他也不自覺皺眉:“你說她身體沒有任何問題?”
醫生也有些不解:“對的,病人除了手上的燙傷,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秦淮之靜默幾秒。
只是燙傷怎么會昏迷?又怎么會這么痛苦?
醫生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,便道:“等病人醒了,可以做個全身檢查看看情況。”
病床上,陸笙蜷著身體,小聲嚶|嚀:“別離婚……裴晉安,別……”
秦淮之俯身辨別她的話,聽清之后,也是被氣笑了。
“你對他還真是死心塌地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他沒注意到自己情緒有幾分不對。
程繁恰好打來電話。
他出門去接。
那邊語氣焦躁:“我說大哥,你讓助理叫我來之前,好歹和我說一下見的是誰吧?我他奶奶得穿著破洞褲來見盧卡斯!”
程繁想起來推開門,他們大眼瞪小眼的場景,就想罵人。
秦淮之捏了下眉心:“你再陪著聊會,我很快回去?!?/p>
“很快是多快?”
秦淮之往病房那邊看了一眼,按照他的從前的行事風格來說,送陸笙來醫院,已經是大發善心了。
他眸光幽深。
最近不管是現實,還是夢里都被她侵占,當真是影響了心緒!
沒聽到對方回答,程繁又開始暴躁:“你……”
但他剛張口,電話就被掛斷。
程繁一口氣沒上來,死死看向助理:“你們秦總到底干什么去了?還真是見鬼了,他能放下這么重要的工作去干別的?”
助理干笑:“不是都說了,送人去醫院了,人命關天!”
程繁慢慢品了一下這話,猛然開口:“是女人?”
話說完,自己都驚到了。
然后又開始興奮:“我得去醫院看看,誰這么大本事?。俊?/p>
助理死死把人攔下:“不行啊小程總,盧卡斯夫婦可全靠你陪著呢!”
——
秦淮之掛了電話,轉身回到病房。
陸笙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,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,她睡著的樣子恬靜,只是蒼白的臉色看著仍舊脆弱。
讓人忍不住心疼。
秦淮之看著她,目光慢慢變深,在他們從未見過之前,他為什么會夢到她?
還是說,他們曾經見過,只是他忘了。
還沒等想出原因,陸笙就醒了。
睜眼對上秦淮之的目光時,她明顯愣了一下。
男人原本冷淡的神情,在對上她視線時,他唇角勾出一抹弧度,又變成印象里慵懶模樣。
男人嗓音醇厚:“說說吧,怎么回事?”
陸笙抿了下唇,大概說了下吃飯的情況:“是她故意打翻湯碗,想要誣陷我?!?/p>
“秦醫生,你信我嗎?”
陸笙胸口仍舊悶得難受,沒意識到自己眼中帶了幾分懇求。
秦淮之掃過她緊緊抓著床單的手,又狀似無意地移開視線:“陸小姐,雖然我們認識不久,但你的為人我還是能看出幾分,自然信你?!?/p>
陸笙鼻尖猛地一酸。
連剛認識半個月的人,就能說出信任她的為人的話,同床共枕三年的裴晉安卻不信。
她垂下眸子,掩下眼底的狼狽。
秦淮之眸光深邃,視線掃過她左耳上的一顆小痣。
他捻了捻指尖:“陸小姐,冒昧問一句,你堅持這段婚姻的原因是什么?”
“如果是為了錢財,我也認識很專業的離婚律師,可以幫你爭取到最大的利益?!?/p>
陸笙攥著床單的手又緊了幾分:“多謝,但我并不打算離婚?!?/p>
被裴晉安輕視到如此地步,她也覺得難堪。
但是能怎么辦?
她不信邪,但溺水的瀕死感讓她不得不低頭。
陸笙艱澀補了一句:“我有不得不堅持下去的理由?!?/p>
秦淮之心口莫名煩悶,他抬手扯松了些領帶。
不是說不愛,還這么矢志不移?
女人還真是難懂。
陸笙攥緊手指:“秦醫生,請你幫幫我,無論你想要多少錢都可以?!?/p>
秦淮之看著她的眼睛,里面是明顯的痛苦和掙扎,她求的仿佛不是婚姻,而是求他救命。
他眼前閃過夢中的場景,無論是被車撞死,還是電梯高空墜落而死,場景都真實到不似夢境。
秦淮之神情沉斂,片刻才道:“好。”
正好查查那些夢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陸笙肉眼可見的眼睛亮起,她看了眼系統數值,語氣迫切:“我需要成效快一點的辦法?!?/p>
秦淮之注意到她的小動作。
目光落在她剛剛看的方向:“陸小姐,上次我問你的問題,你還沒回答?!?/p>
陸笙一愣。
他語氣探究:“你視線的左上角,有什么?”
房間忽然安靜下來,靜到陸笙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她下意識蜷起手指,卻因此牽扯到傷口,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。
陸笙舔了下唇,想撒謊說什么都沒有,只是個人習慣,可對上男人那雙銳利的眼睛,她又頓住。
他好像能把自己看穿,任何謊言都無處遁形。
四目相對,房間僅有空調運行的嗡嗡聲。
陸笙蜷起手指,因為用力,指節泛起青白。
這件事,她曾主動和人講過,但無論是陸家人,還是外人,都覺得她是被丈夫冷落,心理出了毛病。
那些鄙夷嘲笑的目光,和直接殺了她沒什么區別。
她張了張嘴:“那里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卻聽到走廊外傳來裴晉安的聲音。
“您好,能幫我查一下陸笙在哪個病房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