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仙城,有間客棧。
二樓,最深處的一間上房之內。
葉凡,盤膝坐在一張,由黑沉木,所打造而成的床榻之上。
房間的四周,早已被他,布下了數層,隔絕氣息與窺探的魔道禁制。
一縷縷淡紅色的血霧,正從他的七竅之中,緩緩地,逸散而出,又被他重新吸入體內。
每一次吐納,都仿佛帶著一種,令人心悸的韻律。
“該死的沈淵……”
他緩緩地,睜開了雙眼。那雙,本該是漆黑的瞳孔,此刻竟被一層妖異的血色,所完全覆蓋。
他的手下意識地,撫上了自己的胸口。
在那里一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,冰冷劍意依舊,若有若無地殘留著。
龍元秘境那一戰。
沈淵最后那看似隨意的一劍,給他造成的創傷,遠比他表現出來的,要嚴重得多!
那道劍意,不僅僅是創傷了他的肉身。
更是直接,傷及了他那本就虛弱不堪的本源!
以至于直到現在,他都未能,將其徹底根除。
這也導致,他無法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。更無法隨心所欲地,施展那些,真正毀天滅地的魔道神通。
“若非如此……”
葉凡的眼中,閃過了一絲極度不甘的怨毒。
“……區區一個許巖,本座翻手,便可將其碾死!又豈容他在樓下,耀武揚威!”
他本想坐山觀虎斗。
待到許巖與他們,兩敗俱傷之后,再下去將他們,盡數轉化為自己恢復傷勢的“血食”。
卻沒想到,竟被那突然冒出來的天劍山執法隊,給攪了局。
“哼,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。”
葉凡冷哼一聲。
他對那所謂的“仙門正道”,沒有半分的好感。
他緩緩地,從床榻之上走了下來踱步到了窗邊。
推開窗戶。
一股混雜著,靈氣、血腥氣以及各種人類情緒的嘈雜氣息,撲面而來。
他看著下方那,燈火通明,人頭攢動的街道,看著那些,行色匆匆,臉上都帶著貪婪與警惕的修士們。
他那雙妖異的血色眼眸之中,非但沒有,絲毫的厭惡。
反而流露出了一絲如同饑餓了許久的餓狼,極致的渴望!
“兜率宮……太上丹尊……”
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,殘忍而又,瘋狂的弧度。
“丹藥,本座自然是要的。”
“但與那些,冷冰冰的瓶瓶罐罐相比……”
“……你們這些,活生生的,充滿了旺盛氣血與精純靈力的‘靈丹’。”
“對本座而言,才是真正的……”
“無上大藥啊!”
他已經受夠了!
受夠了這種,躲在暗處,靠著吞噬一些,低階妖獸的精血,來茍延殘喘的日子!
他也受夠了,這具孱弱的如同牢籠一般的身體!
他迫切地,需要力量!
需要海量的生命精氣,來修復自己的魔魂!
之前在大乾皇朝,他本想通過血祭凡人城池的方式,來迅速地,恢復實力。
卻都在最關鍵的時刻,被那個陰魂不散的沈淵,給破壞!
而現在……
機會來了!
一個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!
整個東荒,乃至整個天下的修士,都匯聚于此!
這里簡直就是,為他這位修煉《血神經》的魔道巨擘,量身打造的盛宴!
只要操作得當。
只要他能,在這場即將到來的,混亂的爭奪戰之中,渾水摸魚,吞噬掉足夠多的“獵物”。
那么他不僅能傷勢盡復!
甚至還能借此機會,一舉突破瓶頸!
屆時……
別說是,區區一個許巖了。
就算是,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沈淵!
他也有信心,將其徹底撕碎!
一個瘋狂而又,大膽的計劃,開始在他的腦海之中,迅速地成型。
他不缺功法。
更不缺戰斗的經驗。
他唯一缺的,只是一個能夠讓他將這些“獵物”,一網打盡的契機。
而兜率宮的開啟,便是這個最好的契機!
“等著吧……”
葉凡緩緩地,關上了窗戶。
重新將自己,籠罩在了那片隔絕一切的黑暗之中。
“等到仙府開啟,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那些,所謂的‘仙丹’、‘法寶’,所吸引之時……”
“……便是本座開始,狩獵的時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