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很快就黯了下來。
夜晚的天空,夜色如墨,濃得化不開。
南宮鈺的身影在林間穿梭,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。
懷中的溫軟,卻像是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緊。
他必須快一點。
再快一點!
終于,在一處飛流直下的瀑布前,他停下了腳步。
水聲轟鳴,霧氣氤氳。
他抱著蕭月,沒有絲毫猶豫,徑直穿過了那道巨大的水簾。
水簾之后,別有洞天。
是一個干燥而寬敞的山洞。
洞中竟不是想象中的陰冷潮濕,反而布置得極為雅致,石桌石凳,一應俱全,甚至還有一張溫軟的玉床,散發著淡淡的暖意。
顯然,是南宮鈺的一處秘密據點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蕭月平放在玉床之上。
沒有片刻的耽擱。
他盤膝而坐,雙掌輕輕抵在她的后心。
“月兒,忍一下。”
他低聲呢喃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。
下一瞬。
一股磅礴而精純的金色內力,如溫暖的潮水,緩緩涌入蕭月的四肢百骸。
“唔……”
蕭月在昏迷中痛苦地蹙起了眉。
蝕骨酥的毒性霸道無比,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她的經脈。
而南宮鈺的內力,她體內橫沖直撞。
蕭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角滾落,浸濕了鬢發。
而她那張本就蒼白的小臉,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。
南宮鈺的額頭,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的臉色同樣蒼白。
他的雙眸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的小臉。
不敢讓過她臉上任何的表情。
“月兒再忍忍……”
“一會就好了……”
“我一定會救你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對南宮鈺來說,驅毒耗費的內力是其次,真正讓他心力交瘁的,是眼睜睜看著她承受痛苦的折磨。
他的心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,每一下都疼得厲害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。
終于。
“噗——”
蕭月猛地吐出一口烏黑的毒血。
那毒血落在地上,竟冒起一陣青煙。
毒,總算是逼出來了。
南宮鈺長長地松了口氣,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,身體微微一晃。
他收回雙手,看著床上雖然氣息依舊微弱,但面色已經開始恢復紅潤的蕭月,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總算落了回去。
他抬起手,用衣袖,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。
動作輕柔的,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他看著她。
看著她沉靜的睡顏,長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。
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一陣鋪天蓋地的……恐懼。
差一點。
就差那么一點點。
他就要永遠地失去她了。
一想到這個可能,南宮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,便掀起了滔天的戾氣和殺意。
蕭柔……
還有那些所有與此事相關的人……
他一個都不會放過!
他伸出手,修長的指尖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輕輕拂過她光潔的臉頰。
“傻瓜。”
他的聲音,沙啞得厲害。
“以后,不準再做這樣的傻事。”
“本國師的心,沒你想象的那么硬。”
……
翌日。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透過洞口的縫隙,斑駁地灑了進來。
蕭月的眼睫,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,是陌生的石壁穹頂。
她動了動,只覺得渾身酸軟,但那種蝕骨的劇痛,已經消失了。
她低頭。
這才驚覺,自己身上那件被劃破的臟污衣衫,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換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件寬大的白色中衣。
那衣服上,還殘留著一股……清洌的檀香。
是他的味道!
蕭月的臉,轟的一下就紅透了。
她猛地坐起身。
“南宮鈺!”
她剛一開口,就看到了坐在床邊不遠處的男人。
他似乎一夜未睡,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,一身玄衣也有些褶皺,少了幾分平日里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,多了幾分塵世的疲憊。
聽到她的聲音,南宮鈺瞬間睜開了眼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里,先是閃過一絲驚喜,隨即被濃得化不開的溫柔所取代。
“月兒,你醒了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,卻格外的好聽。
蕭月卻顧不上這些。
她抓緊自己的衣襟,又羞又惱。
“我的衣服……是不是你換的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我們男女授受不親,你怎么可以……”
“怎么可以……這……”
樣……
蕭月的話還沒有說完。
一道黑影便驟然壓了下來。
南宮鈺傾身向前,一手撐在她的身側,另一只手,則溫柔又有力地扣住了她的后腦。
他低頭。
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櫻唇。
“唔!”
蕭月的大腦,瞬間一片空白。
這個吻,不帶一絲情欲。
卻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,帶著滔天的后怕,帶著深入骨髓的珍視與憐惜。
霸道。
而又虔誠。
他撬開她的貝齒,攻城略地,瘋狂地汲取著屬于她的氣息。
仿佛只有這樣,才能確認,她是真實存在的。
她是完好無損的。
她還活著。
蕭月從一開始的震驚和抗拒,到漸漸得渾身發軟,最后徹底沉淪。
唔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。
久到她以為自己快要窒息。
南宮鈺才終于放開了她。
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兩人鼻息交纏,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臉上。
他看著她那雙水光瀲滟的眸子,聲音暗啞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。
“從今往后。”
“你是我南宮鈺的人。”
“你的所有一切,包括你的身體,你的呼吸,你的心跳,都屬于我。”
“再有下次,本國師便將你鎖起來,鎖在身邊,讓你一步都離不開。”
蕭月的大腦一片空白,被他那番霸道至極的宣言震得半晌說不出話。
她能感受得到,他抵著她額頭時,那微微的戰栗。
那是……后怕。
她第一次被如此重視。
心里暖和到了極點。
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用力去推他撐在自己身側的手臂。
“謝謝你救了我……”
南宮鈺:
“月兒,你知道嗎?直到我看到你墜崖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害怕失去你。我心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