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卓,你可真嚴肅啊。”鐘英哲看著電腦畫面,長嘆一口氣,說道:“我其實很佩服你,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還一直保持初心。小卓,你不怕別人說你假大空嗎?”
“會有人說我嗎?”
“誰知道呢?!?p>“英哲……”
“嗯?”
“萬一……萬一……”
二人都沉默了,靜靜的坐著,他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語言,萬一真相是那么的殘忍,他們還沒有做好迎接的心理準備。
一連串手機鈴音將現場的氛圍打破,來電顯示:閆隊。
陳卓看著亮起的屏幕,看著來電顯示,向來從容不迫的他,此刻竟然有一些手抖。
他有些不敢去接這通電話。
“小卓,你害怕的話,我來?!?p>“不。”
陳卓深呼吸,然后將手機拿了起來,選擇接通。
“喂?”
簡單的一個字,卻似乎用盡了陳卓所有的氣力。
對面傳來閆磊渾厚的聲音:“陳科長,你要的結果已經查到了。”
“結果是?”
“秦雪蓉有大問題,之前犯案的兇手竟然全部都是她援助過的人。有的是直接援助,有的是間接援助,這些人都曾受到過秦雪蓉莫大的恩情?!?p>果然。
聽到這個結果,陳卓并不感到意外。
他又問道:“孫溪呢?他跟秦雪蓉是什么關系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后響起閆磊有些哀默的聲音:“孫溪也曾經被秦雪蓉救助過。當年災情嚴重,孫溪一家被困,是秦雪蓉在黃金24小時內把他們一家搶救出來。后來,秦雪蓉又每年投入上百萬醫療費,用以治療孫溪一家的疾病??梢哉f,秦雪蓉就是孫溪的神都不為過?!?p>沒有秦雪蓉,現在的孫溪怕是已經是一具尸體,他們全家都已經在地下團圓。
聽到這里,陳卓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有預料。
有心理準備。
可真的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,陳卓還是難受的很。
“謝謝你,閆隊?!?p>“陳科長,按照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,孫溪大概率是‘壞掉了’,接下來要對他實施抓捕?!?p>“閆隊。”
“嗯?”
“在抓捕前,我想跟孫溪最后見一面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許久。
“好?!?p>“謝謝。”
掛斷電話,陳卓靠在椅背上,兩眼空洞的看著前方,許久、許久,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火氣,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砰!
桌上的茶水杯跳了起來、倒了下來,水撒滿桌。
水在桌上流動,流到桌角邊緣,形成一道細長的線,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板上。
鐘英哲的臉色也相當不好看。
還記得,當初三人一起喝酒,一起玩接龍游戲,一起行俠仗義的時刻,那時候還以為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。
還以為……
不知不覺間,鐘英哲的眼中擎著淚水。
他是個十分感性的人,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場面。
長長嘆氣。
鐘英哲說道:“這件事真的能怪孫溪嗎?小卓,如果把他的位置跟我們倆換一下,我們就能做的比他更好嗎?”
大家畢竟是人,不是神,不可能完全理智的去做事。
秦雪蓉救助了孫溪一家老小性命,還會每年花費上百萬幫助他的家人進行疾病治療,這份恩情怎么還?
用命也還不上!
更何況,秦雪蓉讓孫溪做的事情,有著‘罪在一世、功在千秋’的美好外衣。
如此情況下,是個人都拒絕不了吧?
孫溪會幫助秦雪蓉做事,是能體諒的,是能理解的,是可以感同身受的。
“呼……”陳卓說道:“理是理,錯是錯。孫溪的理由很充分,但他畢竟走錯了路,警方不會放過他的。英哲,給孫溪打電話,我們去最后看望他一眼?!?p>“嗯。”
鐘英哲撥通了孫溪的手機號碼。
嘟嘟嘟。
嘟嘟嘟。
手機響了很久,終于接通。
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聲音:“鐘英哲,你干什么?。慷剂璩?點了,不睡覺,給我打電話,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?!?p>鐘英哲喉頭有點哽咽,想說又說不出口。
陳卓湊過來說道:“孫博士,我們在異化蛇類有了重大發現,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你說明白。你在家吧?我們現在就過去?!?p>“什么重大發現啊?明天說不行嗎?還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。”
“來不及啦,現在就想要弄明白?!标愖繌娦袛D出笑容,“你快起床,洗洗臉清醒一下,我跟英哲這就趕過去?!?p>“好吧,服了你們倆。”
掛斷電話,陳卓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,再看鐘英哲,已經臉色鐵青,眼神之中盡是哀傷。
“走吧?!标愖颗牧伺溺娪⒄艿募绨?。
…………
凌晨。
白天擁擠的城市街道,在凌晨空曠的很,沒什么車子。
老舊的奧迪車在街道上行駛著。
陳卓開著車子,鐘英哲坐在副駕,看著窗外漆黑的風景。
“待會見了孫溪,我們……該怎么說?”鐘英哲問道。
一向機敏的鐘英哲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,說明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,感情左右了他的正常思考。
他甚至覺得這會不會是一場夢?
如果是夢,好想醒來。
陳卓想了想,說道:“想到什么說什么吧?!?p>他也沒有好主意。
二十分鐘后,車子停在了一棟二層小樓跟前;這原本是一個自建房,被孫溪用每個月5000的租金給全部租了下來。
車子停在院子里面。
陳卓跟鐘英哲剛下車,就看到房子大門打開,孫溪穿著滑稽的睡衣站在門口,睡眼惺忪的看著他們倆。
孫溪打了個哈欠,伸了個懶腰。
“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,去研究所商討不行嗎?這么迫不及待,你們是有什么重大發現啊?”孫溪困得不行,眼睛都有點睜不開。
陳卓跟鐘英哲互相看了一眼,沒說什么,同時走向孫溪。
“進屋再說吧?!标愖康统恋恼f道。
三個人進了屋子,關上大門。
屋子里面的陳設比較簡單,桌椅板凳、沙發茶幾,連電視都沒有。
孫溪走過去拿起水壺,一邊給他們倆泡茶一邊說道:“如果你們倆的發現不能讓我滿意,我饒不了你們哦?!?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