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除夕夜中,楊府小院。
楊凡雖然不在家,楊府過年的氣氛還是有的。
張燈掛紅,一派熱鬧的氛圍。
林清雪看著天上不斷綻放的煙花,嘴里不停的大呼小叫。
而陳雪和其他幾個女人坐在一張圓桌上,看起來其樂融融,和以前相比卻是冷淡了許多。
就比如,林清月明明想要吃那盤離她較遠梅花糕,卻不直說,反而用眼睛示意陳雪給她遞過來。
陳雪剛開始還有一點耐心,可碰撞了幾次之后,她還是沒有理會林清月的意思,她把筷子輕輕放下。
“怎么了清月?眼睛抽抽了?要不要給你叫一個大夫?”
見陳雪出了聲,林清月直接起身拿起了一塊桂花糕,隨即重新坐在了座位上。
“不用!”
她不是想要刁難陳雪,只是這桌子上多了一個人,總感覺有些不自在,以前的時候的,大家在一起吃著飯聊著天,幾個姐妹相處的其樂融融,可自從那個女人來了之后,她們有多久沒有在餐廳上好好的聊聊天了?
元夕坐在梅花糕的面前,她拈起一塊梅花糕,淺淺的放在嘴里,輕咬一口,她動作十分優雅,像個大家閨秀。
實際上她確實是個大家閨秀。
她,是祁王的暗子!
在陽江鎮潛伏多年,本來以為自己會和其他的那些姐妹一樣被派入京都,伺候那些達官貴人,順帶打聽一下他們家里的消息。
沒想到卻隨意的被嫁在了旁邊一個小鎮的中郎將家里!
而且從通知到結婚,到洞房,到失身,甚至都沒有超過三天!
中郎將?
好大一個官!
元夕心里是不滿的!
想到那個男人壓在她身上的時候,她就更加不滿了!
像個牲口似的,一點都不憐香惜玉。
怎么?
那活兒強就想征服她的心?
她心里一肚子牢騷,卻有著極高的職業素養。
優雅的吃完了一塊梅花糕,她臉上帶著笑容。
“幾位姐姐,如此良辰美景,不如讓我來為幾位姐姐唱兩句?”
陳雪忙道不用,可林清月和夢雨興致卻來了!
她們不知道楊凡娶這么個女人的目的。
自然對她沒什么好臉色。
“好啊,既然妹妹想唱,那就唱唄!也讓我們看看這唱功是怎么吸引我們家老爺的!”
陰陽怪氣的話,沒有讓元夕臉上的表情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。
隨手打著拍子,元夕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‘可恨狄戎興兵犯界,宗保元帥中箭身亡...’
好巧不巧,她唱的正是由楊凡寫的話本小說《楊門女將》改的戲曲。
剛開始林清月還抱著讓元夕出丑的心思,可隨著元夕唱著唱著,林清月不由的悲從中來。
如今楊凡受命離去,不知道哪個地方和狄戎作戰。
會不會也和楊家男兒一樣...
她的聲音不由的啜泣起來。
一人既哭,就像是傳染了似的,不一會兒,陳雪等人眼眶泛紅。
而元夕不知道何時停止了聲音,走到了陳雪的面前。
“姐姐,我雖然和老爺相處時間少!”
“可能走到一起就是緣分!元夕別無所求,只希望能為老爺育得一男半女,好能下半輩子有個奔頭!”
這話合陳雪的胃口,她點了點頭。
眼見著氣氛剛好,元夕揉了揉眼睛,我見猶憐。
“說起來妹妹是個苦命人,老爺他平日里也沒聽過有什么好色的名頭,怎么就匆匆的娶了妹妹呢?”
陳雪正咋興頭上。
“妹妹啊,這不怪你,只怪老爺...”
話到此處,陳雪猛然閉嘴。
這女人是怎么了?怎么一接近她,就想把心里的秘密吐露給她似的?
“只怪老爺什么?”
陳雪回過了神,這時候才看到這元夕雙眼之中哪里還有一絲我見猶憐,不過是慢慢的探求而已。
“哎,只怪老爺命苦,我們姐妹幾個身份低微,以后有了孩子,他要是有了什么意外,怕保不住楊府!”
“嗯?”
元夕聲音一挑。
“就這個原因?”
楊家幾個女人的身份,她自然是調查過,確實不是罪婦就是妓女,這種人一般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嫁給有官職在身的人的,可現在,不僅都嫁給了楊凡,還有一個做了正妻!
“那不然呢?妹妹以為是什么原因?”
陳雪的反問讓元夕措手不及。
“那就是這個原因!”
元夕告辭一聲,向林清月和夢雨走去。
陳雪看著元夕的聲音,只覺的一陣頭疼。
‘夫君啊,夫君,你倒是出去一走了之,可你留下這么個人,以后家里可怎么安穩哦!’
龍崗山上,楊凡和花木帖的晚餐是一只小松鼠。
他們身上的食物都被丟在關卡之外,只能就地取食。
可偏偏他們身上的武器也都丟了,只能赤手空拳,這只松鼠還是楊凡撞了大運,一巴掌扇死的!
“現在看來,情況不容樂觀!”
楊凡看著遠處那高聳的龍崗山。
“龍崗山乃是一片山脈,我們現在才剛剛進入,若是沒有足夠的食物,恐怕我們走不出去!”
花木帖沒有說話,只是認真的啃完了手里的食物,等到把骨頭都一點點咬碎,吃完里面的骨髓之后,他才吐出骨頭,瞇著眼睛打量著天空。
“問題不大,你我都是常在狼神國度生活的人!”
“這山里能吃的東西可多了去了!”
“等我們宰夠了食物再進山!”
“反正已經脫離了大乾軍隊的追捕,時間沒有那么緊迫!”
沒了生死的壓力,花木帖又恢復了王帳少族長的自信。
“話說你們克烈族在哪里?我以前怎么沒聽過?”
他收回了目光,把眼神放在了楊凡的身上。
“我們是個小部落!”
楊凡心神一凜,面上卻波瀾不驚。
“連我,阿爸,阿媽,加起來不過十幾個人!”
面前的火堆噼里啪啦的聲音,映紅了楊凡的臉龐,他仿佛陷入了回憶,回憶著他的族人。
“這次回去之后,我們部落的兵役就會被免掉!”
“我準備再買幾頭羊,娶幾個老婆!”
“等孩子大了,我就向隔壁部落發起挑戰。”
楊凡在認真的憧憬著未來,實際上是在訴說趙祁給他編造的背景。
花木帖卻很是受用,草原上每一個大部落都是從一個個小部落慢慢壯大起來的。
他嘴角帶著笑,沉沉的進入了夢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