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怎么….知道我的核心位置….”泥巴怪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可置信與驚駭,那團模糊的臉上扭曲出難以置信的猙獰。
它的話語戛然而止,因為林燼的五指已經收緊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那顆彈珠大小的灰色晶體應聲爆裂。
泥巴怪的軀體隨之劇烈抽搐,像是被戳破的橡膠水囊,迅速干癟。
最終化為一灘灰褐色的水流,掉在地上。
從泥巴怪暴起發難到徹底斃命,僅僅過去了短短數秒。
一個連光元素都無法輕易消滅的精英級怪物,就這么干脆利落地死在了林燼手中。
林燼垂眸掃視著地上逐漸消散的水漬,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殘留的半塊“碎玻璃”。
那灰色的晶體碎片上,一團青綠色的微光正在緩緩涌動,閃爍著奇異的光澤。
他下意識地輕輕碾了碾那團綠光,指尖傳來的觸感意外的柔軟,像是某種輕盈而富有彈性的物質,與他記憶中的任何實體都截然不同。
“這是什么?”林燼低聲自語。
他對超凡世界的認知太過淺薄,根本無從判斷這到底是什么東西。
但很快,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個念頭取代——方才陳小安對這只特殊怪物的反應,以及她們眼中流露出的興奮,讓他意識到這東西或許有著特殊的價值。
“難道這就是她們變得興奮的原因?”林燼瞇起眼睛,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期待。
他下意識地將注意力轉向身體的深處,與那個隱藏在意識深處的“它”建立聯系。
“可以吃嗎?”他幾乎是本能地問出了這句話。
片刻之后,一個肯定的答復給到他。
“嗯?可以?!那要怎么吃呢?”
緊接著,林燼的掌心傳來輕微的吸力,那團青綠色的光芒仿佛受到某種牽引,緩緩飄入他的手心。
當光芒完全融入皮膚的剎那,一股異樣的溫熱感在掌心蔓延開來,轉瞬即逝。
“吸收了…”林燼喃喃自語,反復確認著手心的變化,“哪有什么好處呢?”
然而,就在他沉浸在獲得新事物的短暫喜悅中時,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!
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憑空壓在了他的肩頭,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。
“呃??!”林燼悶哼一聲,臉色驟變,慘白得嚇人。
從骨髓深處傳來的刺痛感一波波沖擊著他的神經。
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,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他有種靈魂要出竅的古怪感。
踉蹌幾步,林燼勉強扶住了一截粗壯的樹根,緊緊抱住,生怕自己的身體軀殼會如同脫落的褲子般滑落。
“什么情況啊?!”林燼痛苦地嘶吼,額頭重重地撞在樹干上,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體內肆虐的痛苦。
與此同時,遠處傳來葉籽氣急敗壞的聲音:“靠!那泥巴怪跑得真快!”
她與陳小安匆匆趕回現場,語氣中滿是懊惱,“一下子分身全消失了!氣死老娘了!”
陳小安雖未多言,但眉宇間也難掩疲憊之色。
她剛一靠近,就看到林燼死死抱著樹干的模樣,臉色一變,緊張地問道:“怎么了小劣魔?是泥巴鉆你身體里面了嗎!”
“不….”林燼艱難地吐出一個字,想要否認,但葉籽卻已經眼疾手快地掏出了她的電棍,
“什么?泥巴鉆你身體里面了!”
話音未落,電棍已經抵在了林燼的后背上。
“呃呃呃呃呃…..”
林燼再也無法忍受體內翻江倒海的痛楚,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起來。
他想解釋,想要告訴她們自己根本沒有被泥巴怪入侵,但電流已經徹底麻痹了他的聲帶,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“呃呃”聲。
“堅持住!小劣魔!我這就幫你把泥巴怪電出來!”葉籽絲毫沒有'察覺'到林燼的異常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加大了電擊的力度。
林燼想要擺手示意,但身體在電流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痙攣著,根本無法做出正常的動作。
陳小安在一旁看著,眉頭越皺越緊,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哪里有問題,“阿葉,要不先問問是不是真有泥巴?!?/p>
“不行安姐!”葉籽果斷打斷她,“一會泥巴就鉆到他腦袋里面了!電療一刻不能停!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!”
林燼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:我沒有被泥巴入侵!你這個瘋女人!
但他的聲音只能化作更加凄慘的“呃呃”聲。
“看!他叫得更厲害了!說明泥巴怪正在掙扎!”葉籽興奮地說道,手上的動作更加賣力,“我們快要成功了!”
陳小安抿了抿嘴唇,最終沒再開口。
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,林燼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了。
終于,在他抱著的大樹都被他抖斷,粗壯的樹干應聲而倒時,葉籽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了電擊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林燼大口地喘著粗氣,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他虛弱地靠在樹上,渾身無力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葉籽收起電棍,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稍稍松了口氣:“還好,看來是電出來了?!?/p>
她蹲下身,臉上關切問道:“怎么樣?魔魔二號?有沒有感覺好一點?”
眼里卻藏不住那一絲絲隱秘的快意。
報復!
她絕對是在報復!
林燼艱難地抬起頭,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著葉籽,心里暗暗發誓:等老子成了神,一定要把你綁在電椅上電個三天三夜!
“恩?你這是什么眼神?”葉籽挑了挑眉,“我救了你一命,你就這樣對我的嗎?!”
“好了,阿葉!”陳小安終于看不下去,沒好氣地瞪了葉籽一眼,隨即走到林燼身旁,“小劣魔,你沒事吧?要不要緊?”
她開始用光異能緩緩修復林燼受損的身體,驅散了他的麻痹感。
林燼搖了搖頭,示意自己沒事,等有所緩解,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陳小安看到他起身,也停止了治療,抬起頭,看了看已經染紅半邊天空的夕陽,輕聲說道:“任務結束,收拾收拾回基地吧,再不走天就要黑了?!?/p>
夕陽已經快要完全沉下去了,最后一絲光芒也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上。
以她們的實力,叢林的夜晚,不是她們能待的。
…..
回到基地時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,最后一抹橘紅色的晚霞也消失在了遠山的輪廓線后。
基地外圍的探照燈開始掃視周圍的荒野。
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向基地大門,剛踏入基地范圍的那一刻。
在基地大門前的空地上,走過來一支奇怪的隊伍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個身材挺拔的超凡者,他們身穿統一的純黑色作戰服,胸前印著一個銀色的秦字logo。
跟在他們身后的九臺巨大機械裝甲。
這些鋼鐵巨獸與之前方舟雷霆隊那種輕便的機械外骨骼完全不同,它們是真正的戰爭機器。
每一臺機甲都有三米多高,厚重的裝甲板上裝載著各種武器系統。
它們頭部的紅色感應器像惡魔的眼睛一樣,看得人心慌。
每當這些鋼鐵巨獸邁步前行時,地面都會微微震顫。
“嚯!屠魔機甲!1103號!”葉籽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嘆道,她的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敬畏的光芒。
屠魔機甲,這個名字在人類的歷史上有著特殊的意義。
在異能者尚未大規模覺醒的黑暗年代,當異界的魔物如潮水般涌入人類世界時,是這些鋼鐵機甲挑起了大梁,守護著人類的文明。
在那個年代,每一個小男孩都懷著同樣的夢想:駕駛著威武的屠魔機甲,與可怕的魔物進行殊死搏斗,保護家人和朋友。
“屠魔機甲……”
林燼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,目光緊緊鎖定著這支特殊的隊伍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當這些屠魔機甲路過的時候,它們身上搭載的各種武器系統都在悄無聲息地調整角度,若有若無地鎖定著他。
“又是魔能因子引起的誤會!”林燼心中苦笑,他已經開始習慣這種被誤認為是威脅的情況了,同時也警惕自己不要在超凡者面前暴露什么異常。
…..
夜幕降臨,基地燈光非常地亮,特別是那兩根射上天的綠色激光燈,讓幾十公里外的瞎子都能清晰看到。
晚餐結束后,下午使用過的那間會議室里,暖黃色的燈光灑滿房間。
清理小隊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長桌旁,氣氛輕松愉快。
大家正熱烈地討論著今日的任務經歷,分享著各自的見聞。
當聊完公事之后。
“哎,你們注意到傍晚那支機甲隊伍了嗎?簡直屌炸了!”
渡鴉3組的一個大嗓門男生率先聊起了八卦,語氣里滿是激動和艷羨。
“看到了看到了!”另一個男生連忙附和,眼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,“就是不知道是哪個部隊的?”
“部隊?”11組的隊長張成消息顯然更靈通,“你們沒看到機甲上那個顯眼的秦字嗎?那可是秦家,秦家知道吧?盟下第一家,有自己的超凡者學校和部隊的?!?/p>
“秦家三公子?”穿著粉色外套的小蘭同學睜大了眼睛,語氣里充滿了驚訝,“他們也是來參與清掃魔物的任務的嗎?”
張成搖了搖頭,“那倒不是。我聽說,他們是來處理一些私事的。至于具體是什么事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不過啊,秦家在中錫城中心區可是有一家大型科研公司,專門從事高智能領域的研究,說不定是為了緊急搶救他們的研究成果什么的?!?/p>
“搶救研究成果?開什么玩笑!”葉籽聲音驟然拔高,臉上滿是不可思議,“那秦家的科研公司可是在中錫城中心區啊!紅葉的團長和老師們在那里打得昏天黑地!他們這是去送死嗎?!”
張成聳聳肩道,“誰知道呢,或許人家藝高人膽大,有什么恃仗吧?!?/p>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陳小安突然開口了,““南宮同學不是跟秦家是親戚關系嗎?””
南宮烈和秦家是親戚?
會議室里的氣氛也隨之變得微妙起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他身上。
南宮烈抬起頭,露出一張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,“哦,你說的是我姑姑嫁給了他某個叔叔吧?這算什么親戚關系?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了!我也不知道他們來干嘛、”
好吧,這親戚關系確實遠,不過大家都很懂事地沒再聊秦家的事,而是開始聊主戰場那邊。
“說起來,既然軍隊都已經開始入城搜救了,那我們是不是也差不多該撤離了?”
“不知道,”張成搖了搖頭,“不過根據現在的局勢來看,最晚應該也不會超過明天天黑?!?/p>
….
林燼百般無聊地斜倚在門框邊緣的墻角,他能清楚地聽見屋內超凡者們討論的聲音。
但此刻那些交談完全無法引起他的興趣。
他的視線越過昏黃的燈光,落在不遠處那片擁擠的幸存者營地。
營地中央燃燒的火堆映照著一張張灰暗的臉龐。從中錫城逃難而來的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火堆旁,手中捧著分發下來的干糧。
他們彼此間低聲交談著,內容無外乎是如何從魔潮中英勇逃脫,在多厲害的怪物追擊下死里逃生。
“奇怪,怎么沒人聊覺醒儀式?”
林燼喃喃自語,對他們的聊天內容很是不滿,“劉杰、王康、蘇妙妙……他們三個現在怎么樣了?有沒有成功覺醒?”
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人群,這一次,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營地邊緣一個孤寂的身影上。
一個小女孩獨自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里,懷里緊緊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兔子玩偶。
火光映照著她稚嫩的臉龐,卻驅散不了眉眼間的落寞。
林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,從剛才到現在,足足一個小時,沒有一個類似她的家長出現。。
他猶豫片刻,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燼走到女孩面前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無害。
女孩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幾分怯懦和戒備。
她小聲回答:“豆…豆豆!”
“怎么在這兒坐這么久,不回帳篷里睡覺?你家人呢?”林燼蹲下身,平視著女孩的眼睛,放輕了語氣問道。
豆豆的大眼睛眨巴了幾下,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細小的灰塵。
她用軟糯的聲音回答:“在柜子外面,被大怪物吃掉了咯~”
林燼心頭猛地一緊,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。他強壓下內心的震驚,繼續追問:“那你哥哥姐姐,或者叔叔伯伯呢?”
豆豆搖了搖頭,眼眶微微泛紅:“不…不知道他們去哪里了,這邊有個姐姐,說幫我找…”
聽到這里,林燼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女孩口中的“姐姐”很可能是基地的工作人員,而這么久都沒回來,恐怕她的家人兇多吉少了。
末世之下,這樣的悲劇每天都在上演。
十年前那場變故中,他也曾經歷過類似的絕望,不同的是,他至少還有個堂姐可以依靠。
慶幸的是,她還??!
他嘆了口氣,伸手摸了摸豆豆的頭,抬頭望向夜空。
基地的燈光很亮,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陰霾。
….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夜色越來越濃。
超凡者學生們的會議也接近尾聲,營地里的交談聲逐漸減弱,人們陸陸續續回到自己的帳篷休息。
豆豆也被基地工作人員帶走了。
其實,在工作人員帶走豆豆之前,林燼曾有過一閃念的沖動——問問她是否愿意跟著自己。
不過考慮現在的魔樣,別人只會認為他養的是食物!
人的無奈就是在無能為力的時候卻想養你!
“喏,你的!”葉籽的聲音突然響起,緊接著一個鼓囊囊的睡袋砸在了林燼面前的地面上。
“想睡自己搭,不想睡就熬夜哈,反正你這么黑,也看不出來。”葉籽翻了個白眼,語氣里帶著一如既往的嫌棄。
林燼撿起睡袋,看了看葉籽那張寫滿狡黠的小臉,一時間竟無言以對。
“我黑跟熬夜有什么關系?”他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。
“你這都不知道?”葉籽一副“你太孤陋寡聞了”的表情,“聽說,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魔的,就是因為熬夜的人多了,魔才出現的……你不信?”
林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。
他明智地放棄了與她繼續爭論的念頭,這小丫頭片子古靈精怪,腦回路清奇得讓人摸不著頭腦,與其浪費口舌,不如抓緊時間做夢。
他彎腰將睡袋拖到一處還算干凈的墻角,動作麻利地將它攤開鋪平。
鉆入睡袋時,緩緩閉上雙眼,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今日種種。
從清晨的覺醒儀式開始,到中錫城化作廢墟的慘烈景象,再到此刻身處的臨時基地,每一幕都像電影畫面般在腦海中閃過。
最后,畫面定格在那個名叫豆豆的小女孩身上,她輕飄飄的那句“被大怪物吃掉了咯~”
“這個世界……真的需要那么一個人了?!绷譅a在心底無聲地嘆息,聲音輕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。
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,他的眼皮逐漸沉重,意識也開始變得混沌。
就在他將要陷入沉睡之際,一股異樣的感覺突然涌上心頭。
“恩?”林燼心頭一緊,猛地睜開雙眼,卻發現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。
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,一切如常,并無異樣。
然而,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并未消散,反而愈發強烈。
“我不是睡著了嗎?”他暗自思忖,“為什么還這么清醒?”
他用力眨了眨眼,試圖驅散眼前的黑暗,卻發現眼皮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牢牢黏住一般,怎么也睜不開。
“鬼打墻?!”林燼心頭劇震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這輩子最大的災難就是從五年前中午的鬼打墻開始的。
他拼命掙扎,四肢胡亂地揮舞,喉嚨里發出無聲的嘶吼,想要從這詭異的束縛中掙脫出來。
然而,這一切努力都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在一片虛無之中。
“冷靜!一定要冷靜!”林燼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誡自己,“鬼打墻而已,不過是心靈作用,沒有實質的危險!就算真的有危險,'它'也會有所動作!”
強迫自己深呼吸,平復著因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跳。
五年前那次詭異的遭遇后,他就再也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。
如今這熟悉的恐懼感再次襲來,讓他不得不懷疑,這一切都與他今日的覺醒有關。
說來也怪,隨著他情緒的平復,原本一片漆黑的視野中,竟詭異地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號。
“這是什么玩意兒?”林燼心頭一跳。
那些符號排列整齊,閃爍著微弱的光芒,每一個都是某種未知的語言,他一個也看不懂。
但冥冥之中,他又覺得這些符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,它們的布局方式,竟與他記憶中某張電腦系統的界面極其相似。
“不會吧……”林燼看這個眼前這個巨大的虛擬空間里。
無數懸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屏幕密密麻麻地布滿著,每一塊屏幕上都像極了各種各種復雜的數據和圖表。
“果然……”林燼興奮得大呼小叫“這不是夢境,這是系統的后臺!我就知道我有個系統!”
興奮感還未持續多久,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懼感所取代。
只因他注意到有兩條來自未知空間、若隱若現的線條,連接著這臺‘設備’時,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。
這個發現,讓他從這場奇異的“系統后臺之旅”中猛然驚醒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