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陳志掏出手機,劉紅就色厲內荏地叫道:“你報警也沒用。
作為你的前妻,我是來跟你談判的,我有理有據,警察來了我也不怕。
別以為你同學當隊長就可以隨便抓人!”
陳志冷冷地哼了一聲,沒理她,只是從手機里調出了一段視頻,伸到劉紅面前也不說話,就是讓她自己看。
只讓她看視頻、陳志不說話,是因為陳志能確定劉紅身上帶著錄音設備,但沒帶錄像設備。
之所以有這樣的判斷,是因為陳志觀察到,劉紅開始跟自己說隱瞞婚內財產的事時,她故意走到自己身邊,離得特別近。
等自己對她表示反感、往后退幾步的時候,劉紅還會跟上來。
看得出她一直在刻意維持兩人之間比較近的距離,這說明她身上的錄音設備在錄音。
這讓陳志明白了,剛才她進來后在各個屋子里亂竄,表面上是在參觀,甚至連廚房都進去看了,其實是想離開自己的視線,偷偷打開錄音設備。
陳志能斷定劉紅身上沒有錄像設備,是因為劉紅雖然一直在刻意保持兩人之間的近距離,但并沒有刻意維持某個對準自己的角度。
而且說話的時候,她的身體還會隨意改變角度,要是她身上有錄像設備,這樣轉動身體,根本錄不上自己。
這些年來,陳志不管是自己查,還是雇傭陸明川,他們一直在致力于調查取證。
久病成醫,他漸漸也歷練成了取證高手。
對于劉紅身上帶的是錄音還是錄像設備,他肯定有基本判斷。
所以他才敢打開手機讓劉紅看視頻,卻基本不說話,更不會順著劉紅的話題說,避免給對方留下證據。
視頻里播放的是劉紅和孫連奎被困在江心沙洲上的場景。
當時孫連奎要大便,因為他雙腿殘疾,只能請求劉紅幫忙。
視頻里清楚拍下了劉紅一臉惡心,卻又不得不幫他的畫面,視頻里的劉紅實在狼狽極了。
劉紅盯著手機里的視頻畫面,整個人完全僵在了那里。
視頻里明明拍的是自己,可當時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樣子,現在才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當時有多狼狽。
不等她反應過來,陳志收回手機,又調出了下一段視頻。
這段視頻里是一架無人機,像投彈一樣,給劉紅和孫連奎扔下了兩件棉衣。
陳志說道:“我以為你吃過一次苦頭就會接受教訓。
沒想到你還是在鍥而不舍地作死,早知道這樣,不如當時直接凍死你算了!”
“啊?”陳志的話讓劉紅倒吸一口涼氣,盯著視頻的眼睛瞬間變得滴溜圓,嘴巴也慢慢張大,合都合不上。
突然,她把目光從視頻上挪開,死死盯住陳志,嘴巴這才能夠活動,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我明白了,我終于明白了,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做的,你好狠!”
陳志收起手機,冷冷地說:“我不懂你在說些什么,現在你可以滾了吧?”
“陳志!”劉紅突然歇斯底里地怒吼一聲,“你還是人嗎?
你竟然指使人把我和孫連奎弄到江里去,差點讓我喪命,你好狠啊。
不管怎么說,我也曾經是你老婆,你竟然對我下這樣的毒手!”
“閉嘴!”陳志怒吼一聲,“劉紅,我對你夠客氣了,再敢跟我胡攪蠻纏,我真的會讓你不得好死!”
劉紅被陳志的氣勢一下子嚇住了,尤其是最后那句話,對她的震懾力太大了。
她現在終于明白,自己和孫連奎被困在江心沙洲是怎么回事了,原來那一切都是陳志在幕后操縱的。
而且很明顯,自己和孫連奎在沙洲上困了幾天幾夜,那段時間陳志肯定通過監控一直在盯著自己。
后來眼看兩人就要被凍死了,他才讓人用無人機扔了兩件棉衣下來,目的只是讓他倆受罪,并沒想要他們的命。
不管陳志這樣做是出于念及舊情,還是只是為了讓兩人受更多折磨,至少陳志沒弄死她,也算是手下留情了。
可剛才陳志說了,如果她繼續胡攪蠻纏,陳志會讓她生不如死。
上次陳志已經差點把她弄死,現在說這樣的話,劉紅知道這不是開玩笑。
上一次陳志只是給她留了一條命而已,要是自己再敢惹他,他絕對會把自己弄死,而且就像他說的那樣,讓自己不得好死。
要是以前,陳志這樣說,劉紅肯定會不屑一顧,覺得這小子只是在吹牛逼而已。
因為不管婚前、婚后,還是離婚以后,陳志表現得都相當克制。
可現在知道上次自己差點喪命,竟然是陳志給自己的懲罰,劉紅瞬間醒悟過來。
才知道自己以前一直沉浸在一種自以為是的錯覺里,以為陳志不敢把自己怎么樣。
可回頭想想,陳志是那種任人欺負的人嗎?
他不是,這小子絕對不是,他是個有仇必報的人。
當初他跟自己說過的那些仇人,到現在為止,他們村里的那些人已經全部進去了。
第二大仇人孫連奎,也被陳志弄成了雙腿殘疾,而且在不久的將來,孫連奎也會被執行死刑。
也就是說,陳志一直都是個有仇必報的狠人,可自己竟然這么不知死活,一次又一次挑戰他的底線,這不是嫌命長了嗎?
終于意識到這一點后,劉紅再也不敢糾纏了,她看著陳志,就像躲避洪水猛獸一樣,轉身就往外走。
陳志在她出去之后,把家門輕輕帶上。
他知道,至少在短時間內,劉紅絕對不敢惹自己了。
甚至從此之后,兩人真的就再無半點糾葛,什么關系都沒有了。
劉紅回到自己的車上,用了好長時間才讓心情稍微平復下來,她又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,糾結著要不要去公安局告發陳志。
因為上次自己和孫連奎被困江心沙洲的事,是陳志一手操縱的,這可是嚴重的犯罪。
可她又想到,陳志的同學是刑警隊的一把手。
而且最關鍵的是,自己去告發陳志,根本拿不出證據,僅憑自己的證言,根本不足以給陳志定罪。
她拿出身上的錄音設備,開始回放剛才跟陳志的對話。
聽了好幾遍后,悲哀地發現,陳志說話滴水不漏,自己這些錄音根本形不成證據。
其實她今天晚上過來找陳志,還帶上錄音設備,根本目的是沖著那上千萬的婚內財產來的。
從邏輯上說,她完全能肯定陳志隱瞞了婚內財產,而且數額達到了上千萬。
只是苦于沒有證據,如果有證據起訴他,自己至少能分到五百萬。
五百萬對劉紅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。
這段時間以來,她想盡一切辦法敲山震虎、打草驚蛇,什么招數都使了,可陳志根本不為所動。
實在沒辦法,只好親自來面對陳志。
她想通過自己提起話頭,誘導陳志透露出婚內財產的線索。
甚至還想通過胡攪蠻纏激怒他,讓他口不擇言,最后承認隱瞞了婚內財產,她就是想用這些方式套陳志的話。
可沒想到,她的計劃不但可恥地失敗了,還終于發現了陳志的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