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爾山剛走,蘇哲又來了。
被安排到驛館住著的蘇哲,不但帶著五十衛(wèi)兵,還帶著從京都來的如燕。
“王爺!”
蘇哲來到殿廳,當即就給葉十三跪了,垂著腦袋說道:“請王爺恩準,蘇哲愿意去科爾瑪部當人質,把郡主從騰格斯的手里給換回來。”
得知方才在驛館見到的那些韃子們后,蘇哲這才知道,那些韃子居然是科爾瑪部的使團,專為香香郡主的事而來談交換條件。
蘇哲一臉剛毅,完全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。
葉十三斜瞥蘇哲一眼,道:“蘇將軍這是要替郡主做人質了?”
“沒錯,只要能換郡主回來,末將粉身碎骨都心甘情愿!”蘇哲回答的那可是毫不拖泥帶水。
葉十三嘴角一揚,又道:“那你可知道,科爾瑪部扣押郡主做人質,背后是何企圖?”
“當然是以此要挾,和王爺您講條件了。”蘇哲毫不思索,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那么!”
葉十三緩緩走下王臺,站在蘇哲面前,居高臨下地望著視死如歸的蘇哲,淡淡又道:“你可知道,科爾瑪部的使者,向本王提出了何等的兌換要求?”
“這……”
蘇哲瞠目結舌,回答不上來,迎著葉十三的目光發(fā)呆。
“還是你們告訴他吧!”
葉十三視線離開蘇哲的臉,雙手背在身后,目光看向殿門,撂下一句話后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還是小的告訴蘇將軍好了!”
劉三蛋一臉玩味地看向蘇哲,嘴角一揚說道:“科爾瑪部獅子大開口,要王爺拿查爾津城在內的四個盟部,來換郡主回來。”
“啊……”
這下,輪到蘇哲大張嘴了。
望著被驚呆了的蘇哲,劉三蛋輕蔑說道:“蘇將軍給自己估個價吧!若是換你當人質,能值此等價否?依小的看,還是別給王爺添亂了的好。”
此言一出,蘇哲老臉頓時一紅。
就他一個從京都來的校尉,只是擔任著香香郡主的侍衛(wèi)長一職,就他,在葉十三眼里,能值元蒙的四個部族的地盤?
“真是不自量力!”
周釗也是眉頭一皺,冷哼一聲道:“王爺已經有了部署,蘇將軍還是稍安勿躁,以免對王爺?shù)牟渴甬a生干擾。”
其他將領也是一陣竊竊私語,目光中盡是嘲笑的意味,臊得蘇哲只想找個鼠洞了鉆進去。
他也萬沒想到,科爾瑪部族的王上騰格斯,會提出如此驚人的條件?
要知道,換糧食,或者是草場,那還說得過去。
但以一個肅王府的郡主做籌碼,向大夏北防軍換四處領地,這就有些過分了,領土不比財物,豈是張口就能答應的?
發(fā)動一場戰(zhàn)爭,動輒就是成千上萬兵卒的死亡,才奪得一處領地而已。
科爾瑪部拿香香郡主做籌碼,跟葉十三換如此多的領地,不知道他是瘋了?還是壓根就沒想讓香香郡主回來?
與其說葉十三沒有誠意,拒絕了科爾瑪部提出的條件,還不如說是科爾瑪部癡心妄想。
算一下,忽烈兒統(tǒng)治下的元蒙,屢次騷擾邊城各防區(qū),燒殺搶掠無惡不作,邊城百姓這幾年來死傷多少?
就黃羊峴一戰(zhàn),在峴口死了多少田兵和新卒?
如果朝廷降旨,拿查爾津城、喀爾桌部、倫什卡部、吉臺克部四處領地,來換香香郡主還有一說。但讓葉十三拿邊城無數(shù)百姓的血淚,去換取一個女人的自由?恐怕是難以做出決定了。
當然,葉十三是沒有做出拿四處領地換人質的決定,但肯定不會輕饒科爾瑪部的王上騰格斯。
大年三十落日前,就是葉十三給科爾瑪部的最后期限。
想到這里,周釗頓時被驚出一身冷汗,葉十三這是要在大年三十向科爾瑪部出兵,等科爾瑪部派人送回郡主,那是不可能的。
一直對一些盟部不肯歸順大夏北防軍這事,葉十三一直是耿耿于懷。這下,是不長眼的科爾瑪部,主動給葉十三送來了機會。
葉十三的心機之深,周釗又一次被震撼到了。
再看方才袁彪和馬成的架勢,周釗已經意識到,這個年,注定是不會安穩(wěn)在這過的。
看到葉十三出了王宮,劉三蛋一揮手,帶著親衛(wèi)們就緊跟了出去。
“王爺,這是要去驛館,還是溫泉行宮?”
陳七斤就像葉十三肚里的蛔蟲,知道葉十三不是閑的蛋疼而連轉悠。
“那你猜錯,本王意欲何為?”
葉十三半瞇著眼睛,望著陳七斤就是一句。
陳七斤眼珠子一轉,訕笑道:“依小的見,王爺此時定是想覓一清凈之處,用來部署向科爾瑪部出兵的策略?”
“呵呵!”
葉十三大嘴一咧,笑道:“你他娘的還真是老子肚里的蛔蟲,真不愧是馬成帶出來的人,去行宮再說。”
跟著葉十三馬后去溫泉行宮的路上,陳七斤得意地向并肩走著的劉三蛋一咧嘴,氣得劉三蛋差點一馬鞭就掄過去。
看把這慫貨給得意的?
劉三蛋肚里一通暗罵,恨不得把陳七斤給摁地上狠揍一頓。
到了行宮,葉十三選擇了一處比較僻靜的泉眼泡著,轉過頭去向給他搓背的何秀兒說道:“如果本王沒猜錯,兀察今天也該回來了。”
“您就如此肯定?”
何秀兒一怔,思忖片刻又道:“王爺拒絕了科爾瑪部的條件,那騰格斯要真是惱怒之下殺了郡主,這可如何是好?”
“他不敢!”
葉十三轉過身子,一根手指翻卷著何秀兒一縷濕漉漉的秀發(fā),迎著何秀兒閃爍不定的目光說道:“騰格斯的目的是稱王,要做可汗,借機統(tǒng)治整個元蒙,他把郡主當成實現(xiàn)他妄想的跳板。”
“萬一呢?”
何秀兒還是有些擔心,心猿意馬地又是一句。
“他敢!”
葉十三一咬牙,身子差點把何秀兒頂出水面,渾身的肌肉一緊,額頭青筋暴起,狠聲說道:“本王能殺忽烈兒,能殺赫拉爾,就不在乎多殺一個騰格斯,要是他真把郡主如約送來,倒也讓大家都過個好年。”
身子向后一仰的何秀兒,大張著嘴喘不過氣人,喉嚨只有發(fā)出“嗯嗯”的聲音,貌似在應答著葉十三的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