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鎮北將軍葉十三所下?
還是軍部北防軍統帥岳佟所下?
就是周大祥本人,此時也無暇顧及出處,從地上站了起來重新落座。
“不錯啊!”
吳六子把兵符往懷里一揣,眉開眼笑地往馬成身邊一坐,笑道:“還真是餓了,急著趕路,眼睛都顧不上瞇一會。”
說完,吳六子不管不顧,低著頭只是往嘴里塞馬肉。
待一通猛吃猛喝后,吳六子這才抬起頭來,向袁彪說道:“葉將軍有令,你部火炮分出一半,堵住寧鶻與虎頭關接壤的關卡,就布防在就近的烽火臺一線。”
然后,吳六子又把目光投向身邊馬成,道:“長槍也是,分出一千數,與火炮配合。”
說完,吳六子再次把視線轉移到周大祥臉上,道:“北防軍常規軍,分出一萬兵馬,隨時開拔寧鶻,不能讓寧鶻王上赫拉爾逃脫了。”
此言一出,眾將領們又是一陣振奮。
看來,他們的上司葉十三,是要找寧鶻算賬了。
元蒙大軍借道寧鶻,破了虎頭關,導致哲別的大軍進入關內向中原挺進。
這個仇,得報!
周大祥率先起身,抱拳領命:“末將定不辱使命,即刻安排兵馬,隨時聽令開拔寧鶻!”袁彪和馬成也紛紛起身,齊聲應道:“我等遵令!”
當下,酒樓內氣氛熱烈,眾人開始商討具體的布防與行軍細節。
袁彪皺眉思索片刻,說道:“烽火臺一線地勢復雜,火炮安置需謹慎規劃,我會安排得力人手前去勘察。”
馬成也補充道:“長槍兵與火炮協同作戰,配合至關重要,得提前依照當地地勢演練。”
吳六子聽著眾人的發言,微微點頭:“一切以葉將軍戰略為重,不可有絲毫懈怠。若讓赫拉爾跑了,葉將軍的部署就會被打亂,以后的行動就會受阻。”
以后的行動?
眼下北防軍已經拿下了大金部族,又強占了查爾津城,如此一來,等于是將北防線前移了二三百里。
如此一來,北漠邊城,等于是向北擴大了二倍面頰。
從吳六子口中得知,岳佟親自率領兩萬兵馬,已經移防駐扎在元蒙境內的查爾津城了。
也就是說,軍部的行轅,隨著主帥的遷徙,設在查爾津城的皇宮了。
結合到虎頭關失守的罪責,心知不妙的岳佟,提前把自己身上代表著北防軍最高統帥的大將軍兵符,交于葉十三手中。
如此一來,葉十三在軍事行動的部署上,在調兵遣將的時候,不用再上報軍部他這個大將軍了。
此時的黃羊峴防區內的屯田村,卻像是個軍部的大將軍行轅。
一應軍資,全都在屯田村囤積。
新任簽事的韓老三,整天忙得就像只陀螺,甚至老婆和孩子都跟在他身后打下手。
西河鎮送來的物資,通古驛鎮送來的糧草,全都由屯田村的簽房歸類,然后又及時地分發給沿線烽火臺。
戰事頻發時期,各烽火臺更是不敢掉以輕心。
自葉十三上任下千戶一職后,烽燧兵被克扣糧餉的現象,已經徹底被杜絕了。
入侵黃羊峴防區的韃子,被趕出峴口,北防軍又占領了大金部族,緊接著又把元蒙可汗忽烈兒趕出了查爾津城的皇宮的消息傳來后,大夏邊城的百姓們,又開始揚眉吐氣一把。
尤其是軍戶們,被分到糧食后,主動地在簽房大院幫忙。
一應軍資的分類,出入庫,都得需要大量的人力。
田兵們里面,再也抽不出更多的人手了。
一些會木匠和鐵匠手藝的田兵,早都被葉十三派往硫磺谷的秘密工坊。
這些田兵在工坊里日夜趕工,在林老幺和曹三錘,還有老木匠的帶領下,各自干著不為外人知曉的活。
硫磺谷不再是任人進出的地方,這個偏僻又隱秘的峽谷,兩頭都已經用圓木搭建了哨塔,有手持長槍的血衛軍日夜值守。
被繳獲來的兵器,拆掉木柄后,全部被送入谷中的秘密工坊重新冶煉。
與往日不同的是,這一次,葉十三派人送來了不少的銅器。
另有一疊重新設計的圖紙被交到曹三錘的手里。
在一處鑿修得比較平整的崖穴內,林老幺被曹三錘請了過來。
木炭火旁溫著一壺酒,半只羊架子,正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。
曹三錘指著桌上鋪開的新圖紙,笑道:“這是葉將軍差人送來的新式樣,老朽一人參研不透,還得林老弟鼎力相助了。”
林老幺目光一瞥桌上圖紙,覺得上面所繪武器的圖樣,與之前的長槍,在原理上并無不同,但造型卻又像是縮小了不少的火炮。
這種長槍,卻又帶著架子,而且架子兩側又畫著兩只轱轆。
按照圖紙所標的尺寸,這個架子和轱轆,要比裝運火炮的炮車小多了。
終于,還是林老幺看出了端倪,點頭說道:“此圖,是將長槍的添藥和灌鐵砂,改為這種圓錐體的合成彈,其穿透力和精準度,都要遠高于眼下所用的鐵砂。”
“只是!”
林老幺欲言又止。
“只是什么?”
曹三錘親自給林老幺斟了一碗酒,道:“有何想法,盡管道來,你我都是承蒙葉將軍賞識,這才有一口飯吃,不該有所藏私。”
林老幺擺擺手,訕笑道:“曹兄多慮,兄弟我哪是藏私啊!這新兵器不光是改進式樣,主要還是對火藥的藥力也要改進,如圖所示,火藥和彈頭,是封閉在一起,不再分頭灌裝,如此一來,大大減少了添火藥灌鐵砂的時間,連體的彈藥直接填入槍體,必須一擊而發。”
話一說透,就不難了。
朝廷鑄造辦出身的曹三錘,本身就是大夏為數不多的巧匠之一。
對于武器的作用,只要知其原理,至于制作,那就簡單多了。
“難怪!”
曹三錘喝了一口酒,又啃了一口烤羊腿,道:“葉將軍從元蒙運來如此多的銅器,目的就是用這些銅料,來制造直接填裝的槍彈,這種一體的槍彈,非銅料莫屬。”
“嗯!”
林老幺也是一口肉加一口酒,道:“銅料比鐵料重,制造又省事,可將銅料作殼,然后灌入火藥,再用銅砂封口……”
兩個工匠邊吃邊研究,最后決定,封口的銅砂,改為一頭尖的銅彈頭,如此一來射程更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