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小眠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。
不僅僅是因為景色的壯美,更是因為……這位高冷得如同神詆的冥屆太子殿下,在……帶她看風景?
這畫風轉變太突然,咸魚的CPU有點過載。
她偷偷覷了一眼夜炤完美如雕塑的側臉。
長長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星河,只留下清冷矜貴的弧線。
一股清冽的淡香(應該是他身上傳來的)混合著披風上的雪蓮香鉆進她的鼻子,讓她被震撼后有些發空的腦袋又暈了一下下。
然而,咸魚的本質很快讓她回過神。
她緊了緊身上那件帶著他體溫(大概?)和清香的披風,小聲嘟囔了一句,帶著點剛緩過神的茫然和擺爛本性:
“……嗯……確實…挺好看的……挺香的......”
脫口而出后,顧小眠才驚覺自己說了什么!
完蛋!
她立刻縮了縮脖子,下意識地想把頭埋進那柔軟的披風領子里裝鴕鳥。
就在她以為要迎來神之審視時——
身旁那始終沉靜的純白身影,幾不可察地……微微側了一下頭。
那雙深邃如淵的紫眸,第一次以小于45度的角度,朝她的方向偏轉了一點點的弧度!
目光不再是純粹的俯瞰星河,而是落在了她那張寫滿了“說錯話”的臉上。
雖然依舊冰冷得不含煙火氣。
但,顧小眠似乎捕捉到那冰封的星河眼底深處,極其短暫地劃過了一絲……難以解讀的……微瀾?
是覺得她不可理喻?
夜炤的聲音再次響起,不再評價風景,而是直接落到了她自身:
“寒鋒一縷劍魄,縈繞于你身,尚需火煉方能歸真。”
他的話語平靜無波,卻精準地點出了她體內那縷寒鋒劍魄,還說它需要火的淬煉(火煉)才能歸于本真!
夜炤的目光平靜地移回那片“沉淵”奇景,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輪回井之影,玄關之險,皆不過是虛妄幻象,過眼云煙。”
隨即,那清冷孤絕的聲線里帶上了一種近乎法則般的宣告,重重敲打在顧小眠的心頭:
“你,已身入棋局……”
他的話語在此處微微一頓,如同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。隨即,那聲音字字千鈞:
“長生之影蟄伏,瑤臺之墟已定……”
“你,已然入局。”
“退路……”
最后兩個字,伴隨著夜炤微微側身,那雙星河般的紫眸仿佛能穿透披風,直視她靈魂深處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判定:
“已是虛妄。”
退路……已是虛妄!
咸魚如遭雷擊!長生閣的鬼影,已悄然落下顧家的庭院,并且盯上了自己;天外天的廢墟,在那冥冥之中注定的節點上,無聲的崩塌,碎裂!
而她,顧小眠,這個只想在當咸魚,躺平摸魚的小透明,似乎被命運這頭巨獸,毫不留情地卷入了它的漩渦中心。
避無可避......
顧小眠的靈魂發出無聲的悲鳴,感覺自己像是被命運的巨錘砸中,連呼吸都快要停止時——
咻——
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空聲,仿佛來自亙古的寒淵深處。
顧小眠眼前驟然一花。
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瑩物事,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她面前。
那是一滴剔透的毫無雜質的冰晶,仿佛凝聚了萬年月光與極地寒霜,散發著柔和卻依舊凜冽的溫潤寒氣。
內部,有極其細微、幾乎要沉寂下去的冰藍色光暈,在緩慢流轉,沉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