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涵想用報警威脅周士賢,哪知道周士賢根本沒有被嚇到。
電話那頭傳來周士賢肆無忌憚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報警?好啊,你報啊!我們看看警察來了,是信你這個空口白牙的,還是信我手里的借條和人證!”
孟子涵的臉色一白。
她知道,周士賢這種人做事,絕對會做得滴水不漏。
眼看耍賴這招行不通,她的眼珠子一轉,有了主意。
她壓低了聲音,威脅地道:“周士賢,你別得意得太早。你在港城那些生意,有幾件是干干凈凈,見得了光的?你那個船運公司,到底是運貨還是運‘貨’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我隨便跟人提一嘴……你說,你得進去蹲幾年?”
電話那頭,周士賢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足足有五秒鐘,孟子涵才聽到他陰沉的聲音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孟子涵冷笑一聲,“你自己想。”
說完,她“啪”地一下按斷了通話,把大哥大用力塞回劉哥手里。
她抬起頭,迎上劉哥探究的目光,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倨傲。
“劉哥,大家都是出來混的,我不想把場面鬧得太難看。”她冷冰冰地道,“警方那邊已經備了案,說欠你們錢的人,不一定是我爸,很可能是盜用我爸身份信息的騙子。你們要是聰明,就該去找真正欠錢的人。要是再敢來騷擾我,或者騷擾我的家人,我不介意請你們進去吃幾年牢飯。”
她說完,狠狠地瞪了劉哥一眼,然后挺直了腰板,從三個大漢讓開的縫隙里擠了過去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那背影,挺得筆直,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。
劉哥握著大哥大,看著她消失的方向,臉色陰晴不定。他身后的兩個小弟湊上來:“劉哥,就這么讓她走了?周總那邊……”
“走!”劉哥打斷了手下的話,沖他們一揮手,“跟上她!看看她住哪兒,干什么。這娘們,有點邪門。”
兩個手下對視一眼,立刻快步跟了下去。
樓道里,重又恢復了死寂。
屋里,葉家四口人還愣在原地。
孟雪云靠著桌子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上滿是震驚和茫然。
剛才那一連串的變故,讓她腦子到現在還是一團漿糊。
而一直假裝看電視的葉林南和葉林北,此刻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。
兄弟倆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。
孟子涵這次回來,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的下一個目標,肯定是過得越來越好的大姐:葉林晨!
不行,必須趕緊去給大姐報信!
葉林南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葉林北,葉林北會意,立刻站起身,拿起書包。
“媽,我跟哥先回去了,和同學約好了要出去。”
“回去?著什么急?”
孟雪云回過神來,仔細打量著兩個兒子。
這倆小子,肯定是急著去給葉林晨通風報信。
不過也一趟也行。
他們跟葉林晨關系近,說的話葉林晨興許能聽進去幾句。
自己正愁怎么把那死丫頭勸回來,讓他們去吹吹風,正好。
孟雪云心里算盤打得噼啪響,面上卻絲毫不露,只憂心忡忡地嘆口氣。
“我知道你們是去給小晨報信。”
“你們那個表姐,現在整個一滾刀肉,誰都敢惹。小晨那脾氣,又倔又硬,萬一跟她對上,肯定要吃虧。你們高考也考完了,閑著也是閑著,去跟她說一聲,讓她別著了你表姐的道。”
葉林南和葉林北對視一眼,都有點不敢相信。
媽竟然會讓大姐防備孟子涵?
太不可思議了!
莫非真的被孟子涵傷透心轉性了?
葉林北的目光落在了茶幾上。
那里放著一個網兜,里面裝著幾個蘋果和幾罐奶粉。
這在他們家,可是只有逢年過節才舍得買的東西。
葉林北心里明白了。
肯定是孟雪云準備拿去討好葉林晨的。
她是被孟子涵逼急了,想拉大姐當后援。
葉林北朝哥哥使個眼色,葉林南也明白過來。
兩人沒有戳穿,只順水推舟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那行,那我們現在就去。”
“去吧,去吧,好好跟她說。”
孟雪云揉著腰跟在兩人身后。
心里卻在盤算,等這倆小子把信送到,自己再提著東西上門,唱一出母女情深的戲碼,葉林晨怎么可能不心軟?
葉林南和葉林北沒空管她的小算盤,只想著趕緊把孟子涵的事告訴大姐。
兩人拿上書包,沖出家門,在宿舍區門外,搭上了前往江城大學的公交車。
等他們倆滿頭大汗地跑到葉林晨的出租屋時,葉林晨剛剛送走來開會的林小娟和李紅英。
她正在收拾桌上的東西,就聽到房門被“咚咚”敲響,又急又快。
葉林晨還以為是林小娟她們忘了什么東西,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開,卻是被太陽曬得臉頰通紅,還呼哧呼哧喘氣的雙胞胎。
自從上次提著保溫桶送雞湯之后,兩個弟弟就沒再來過。
葉林晨創業忙得腳不沾地,一時間也忘了這茬。
此刻再見到他們,葉林晨心里還是挺高興。
“怎么跑得這么急,瞧這一頭的汗!快進來!”
葉林晨連忙把兩人讓進屋。
“先坐下歇口氣。”
葉林晨把落地風扇掉了個頭,對著沙發上的兩兄弟吹,又問道,“家里有橘子汽水,我給你們倒。要不要吃冰棍?紅豆的。”
“要,都要。”
葉林南毫不客氣地點點頭,揚起臉,閉上眼,感受著涼風呼呼吹過來,吁了口氣,“真涼快。”
“今天太熱了,我的T恤都能擰出水了。”
葉林北接過葉林晨遞來的毛巾擦了把汗,又拿給身邊的葉林南。
“坐一會兒就涼快了。”
葉林晨手腳麻利地從冰箱里拿出兩根冰棍,一人給了一根,又拿出兩瓶冰鎮汽水。
“高考考得怎么樣?有沒有把握?”
她用起子打開瓶蓋,放到他們面前,這才在他們對面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