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和謝思青過去的故事,溫雪菱對此并不好奇,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了解這件事情,摻和到那些早已經(jīng)不可能發(fā)生的往事里。
她現(xiàn)在也沒有心情安撫皇后。
她想要的,是如何讓舅舅繼續(xù)活下去。
皇后見狀動了動嘴,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不語。
謝家這一家子的人性子太像了。
就在一盞茶之前,她偷偷在暗處觀察謝思青,被他發(fā)現(xiàn)后想與他解釋。
謝思青卻只是平靜地告訴她,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。
她也想過去,可是她心里根本過不去!
聽到謝思青和她說:“謝某目前只想和親人過好眼前的日子,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。”
皇后的心就像是被泡在了砒霜的池子里,密密麻麻的疼痛讓她難以呼吸。
溫雪菱望見她眼里痛苦,嘆息說道,“早些出宮吧,你自由了,天高海闊,以后你想去哪就可以去哪。”
她再也不需要被圍困在這個不見天日的高墻之內(nèi)了。
等日子久了,她就會發(fā)現(xiàn)兒女私情,從來都不是女子一生應(yīng)該追逐的夢。
溫雪菱知道皇后不喜后宮。
可容國世家女的婚事,又豈能是自己能夠決定的呢?
背后的家族,不會容許她們?yōu)榱藘号角椋艞壖易逡詾榘恋臉s譽(yù)。
見她轉(zhuǎn)身就要離開,皇后又問道,“你會嫁給容硯嗎?”
“他是皇長孫,如今更是打贏了容嘯川,未來注定會是萬人之上的一國帝王。”
皇后自嘲一笑,不知道是在惋惜后宮女子的命運(yùn),還是對自己過去無法自主的命運(yùn)感到諷刺。
就算容硯日后心里只有溫雪菱一個女人,那又能如何呢?
歷代以來,朝臣們不會允許帝王只有一個皇后。
容國傳承千百年來的世家,亦需要后宮有一位同族女眷,來鞏固他們家族的地位。
不遠(yuǎn)處的竹林下,有兩道沉穩(wěn)無聲的腳步猝然停下,似乎也在等待著溫雪菱的回答。
溫雪菱靈敏的耳朵動了動。
余光瞥到竹林里面的玄色衣衫一腳,默不作聲,收回了自己的視線。
她沒有任何動作,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面前的女子。
容嘯川后宮有三千佳麗,皇后雖不是最美的,氣質(zhì)上卻是獨(dú)一份的清冷。
她們兩人之間也有了那么一絲絲相似。
“我不會步任何人的后塵,亦不會被困在一方天地之中。”
她從來就沒有考慮到成為容硯后宮的一員。
更不會生活在高墻之內(nèi),與三千美人分享同一個丈夫,日日等待男人的臨幸。
聰明人之間,很多話不用說的太過明白。
溫雪菱看似模棱兩可的一句,讓皇后,以及竹林里的聞人裔,都聽懂了她的意思。
【她不喜歡皇宮。】
皇后意味深長凝視著面前的少女,在她傾國傾城的容顏下,更讓人動容的是她堅韌的靈魂。
“你的想法很不錯,可是人世間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,若是他以你娘親和舅舅威脅你呢,真的能為了自由,不顧她們的安危嗎?”
當(dāng)初,她也不想入宮,可母親以死相逼,她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。
溫雪菱對上她眼睛里迫切尋求解決之法的期盼,淡淡說道,“謝家如今也就三人,死在一起也算是團(tuán)圓。”
只不過……
聞人裔若是真的以此脅迫她,在她死之前,她會讓他嘗一嘗火炮的威力。
“溫雪菱,你真的和一般女子很不同。”
皇后頗為感慨的話,沒有引起溫雪菱太多的情緒波動。
她坦言道:“人,不只有一個活法。”
倘若她在重生后,過的還和前世一樣受困在高墻之內(nèi)的日子,那她的重生又有什么意義呢?
溫雪菱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來活著。
不管這個活法有多么離經(jīng)叛道,她都不想在重復(fù)上輩子那些痛苦的記憶了。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,也不失為一個極佳的選擇。”
皇后聞言低下頭,細(xì)嚼著她這句話背后那些令人深思的道理,抬起頭的瞬間,眼里多了一抹光亮。
她笑著說道:“你說的對,人的活法有很多,想怎么活,該由我們自己決定。”
世家之女,一國之后,她人生的路都已經(jīng)走到了眼前這一步,為何還要去糾結(jié)那些情情愛愛呢?
皇后真心祝福溫雪菱說道:“但愿你能如愿以償。”
話畢,她背脊挺直,與來時頹廢的模樣,完全變了一個樣子。
溫雪菱望著皇后離開的方向,深深看了很久很久。
這個曾經(jīng)被容國女子奉為最高尊榮和信仰的皇后娘娘,此刻終于能夠做回自己。
她也很期待,日后她能活出什么樣子。
還有那位真誠敦厚的太子殿下,以及那個癡傻卻有一顆純真善良之心的六皇子。
今生,他們應(yīng)該都能擁有一個圓滿的結(jié)局了吧。
溫雪菱明明已經(jīng)察覺到了竹林里的人,可她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,轉(zhuǎn)身朝著另一條相反的道路離去。
她要出宮去找一個人。
京城南郊的風(fēng)雨樓二樓廂房里,早早等候在此的江芙蕖,似乎早就料到她回來找自己。
看著風(fēng)塵仆仆進(jìn)來的人,她故意打趣道,“現(xiàn)在,我是稱呼你為菱兒妹妹,還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呢?”
溫雪菱對她打趣自己的這些話,并沒有感到生氣。
她走到江芙蕖對面坐下,神色自若道,“都不如合伙人來的動聽。”
“哦?菱兒妹妹的意思是……不準(zhǔn)備當(dāng)皇長孫的皇后了?”
江芙蕖眼里笑意加深,她就知道依照溫雪菱的性子,不會選擇那堵高高圍墻之內(nèi)的封閉生活。
“嗯。”溫雪菱回答她這個問題的時候,就要果斷很多了。
今日特意過來找江芙蕖,也是想要問問她,在自己不知道那些汪洋大海外的國度,有沒有一些新奇的東西。
尤其是……對醫(yī)術(shù)方面有特別之地的國家。
江芙蕖蹙眉沉思了許久。
思及前世,地牢里那位教她火藥之術(shù)的男子,溫雪菱開口詢問道,“江姐姐,你可曾在外出經(jīng)商的時候,聽到過與「手術(shù)」相關(guān)的詞?”
“手術(shù)?”江芙蕖搖搖頭,表示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兩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