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錦安怎么都不會想到,自己就這么死了。
明明她在夢境里,還看到了自己風(fēng)華富貴的一生,怎么就這么輕易死了呢?
她想不通,這輩子也沒有機會想了。
就在溫錦安失去氣息的那一刻,利器穿破身體的聲音,在寂靜的牢房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聶笥沉浸在仇人終于死了的痛快中,大腦處于一個極度興奮的狀態(tài)。
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背后之人的小動作。
等到他感覺到心口一疼時,就已經(jīng)聞到了空氣里濃郁的血腥味。
“你!”他瞪大雙目,難以置信回頭。
溫雪菱吹了吹手里火槍微微冒煙的洞口,勾起嘴角,慢條斯理說道,“她死了,就該輪到你了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故意用了當(dāng)初劃他臉那一日的聲音。
果然,眨眼間就看到對面男人變了臉色。
聶笥捂住心口,跌到在地,震驚之下憤怒抬頭瞪著她,咬著后槽牙說道,“是你!”
如果說,溫錦安的死,是他無法接受自己曾經(jīng)被最愛的心上人背叛。
那么毀了他容貌的那個人……
就是他呼風(fēng)喚雨前半生,唯一遇到的挫折。
聶笥曾發(fā)誓,一定會找到那個人!
千刀萬剮,難消他心頭之恨!
結(jié)果就在他向溫錦安報仇雪恨的這一日,就讓他找到了這個人。
彈藥穿透他心口的那一刻,牢房里面緊緊纏繞在溫錦安身上的那些蛇,情緒就變得格外暴躁。
它們開始四處游走。
聶笥冷笑:“你以為這樣就能弄死我?”
他再次拿起手里的蛇哨,對著溫雪菱陰沉沉說道,“就算我真的死了,你也只能給我陪葬!”
這個女人別想活著走出牢房!
暴躁的毒蛇,再次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喚,開始朝著牢房外的溫雪菱而來。
看多了那些人對蛇的恐懼。
這還是聶笥頭一回看到如此冷靜的人。
他眼睛里有疑惑,但更多的,是想要從溫雪菱的臉上,看到和之前溫錦安一樣恐慌的神色。
聶笥其實早就已經(jīng)偷偷潛入了京城之中。
在得知溫錦安被抓到大理寺后,心里全部都是看到仇人遭難的痛快和暢意。
聽說溫錦安人在牢房,但并沒有受到什么酷刑,這讓他內(nèi)心非常不滿。
這樣的惡人,怎么能那么平靜待在牢房里呢?
他要溫錦安就算在牢房里,也沒有一個安然入睡的日子!
一次次讓毒蛇游走進溫錦安的牢房。
恐嚇她,威脅她。
讓她夜不能寐,只能睜著眼睛到天亮。
如此循環(huán)往復(fù)的遭遇,讓溫錦安的神志越來越不清晰,情緒也越來越緊繃。
一點風(fēng)吹草動,都會嚇得她瑟瑟發(fā)抖。
聶笥以為也能從溫雪菱的臉上,看到和溫錦安一樣的恐懼。
結(jié)果失望了。
就在那些蛇即將靠近她的時候,溫雪菱拿出了一個蛇哨,和聶笥手里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熟悉的曲子,從溫雪菱的口中一點點響起。
聶笥難以置信看著她的臉,眼睛里都是被她這番操作給嚇到的震驚之色。
他厲聲質(zhì)問:“你怎么會吹這個曲子!”
“很難嗎?”她語氣嘲諷。
溫雪菱看著停在原地略顯迷茫的毒蛇,臉上的冷意越來越多。
同樣的蛇哨,同樣的御蛇曲。
讓那些原本令人心生恐懼的大蛇小蛇,一會兒轉(zhuǎn)頭朝著聶笥游過去,一會兒又在曲子的操控下,轉(zhuǎn)身朝著溫雪菱的方向而去。
來來回回,不停重復(fù)著。
直到它們把自己給轉(zhuǎn)暈了,盤旋在地上,溫雪菱都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。
反倒是聶笥的臉色,變得越來越蒼白。
在身體和心神的雙重影響下,他吹錯了一個音調(diào)。
溫雪菱立馬抓住機會,操控者原本盤旋在地上的毒蛇,頃刻間全部朝著他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她心里很清楚:御蛇者,自然有能夠抑制這些毒物的護命法寶。
聶笥寧愿強忍著身上的傷口,都不愿意出手弄死這些蛇寵,想來這些已經(jīng)是他的底線了。
前世,溫雪菱就去過他在奴城的蛇窟。
彼時驚恐之下,她還是注意到了一個事情:那些蛇在吞噬自己的同類。
明知道她很害怕那些蛇,聶笥還故意把投喂蛇寵的事情交給了她,就是喜歡看她臉上布滿驚色的神態(tài)。
也正是因此,溫雪菱發(fā)現(xiàn)了蛇窟的秘密。
在那些蛇窟密密麻麻的蛇群里,真正能夠從蛇窟里面活下來的蛇,少之又少。
這也就意味著……
一旦這些蛇都死絕了,聶笥就沒有護命法寶了。
前世,她曾聽聶笥吹了上萬遍的御蛇曲,操控著蛇窟里的群蛇互相殘殺。
溫雪菱用心記下了每一個曲調(diào)。
某次,她偷偷練習(xí)時,被聶笥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他直接將她丟到了蛇窟之中,故意操控著群蛇,盤旋在她的身上。
激發(fā)她的恐懼,卻又不讓蛇直接咬死她。
從最初對那些冷血之物的恐懼,到近距離看到每一次只要聶笥吹起御蛇曲,那些蛇的變化。
溫雪菱強行克服了對冷血蛇群的恐懼,暗暗記下了御蛇曲。
前世,她故意穿著沾染了蛇腥味的衣衫,走進藏書閣,引起了另一個喜歡聽她讀書讀信的城主不滿。
她知道,他不喜歡她身上有那些蛇的氣息。
溫雪菱利用他,離開了蛇窟,甚至還在他的指導(dǎo)之下,徹底學(xué)會了御蛇曲。
前世今生,那些被欺辱的仇,她可一點都沒有忘記!
這首曲子,在護國郡主府出現(xiàn)那些蛇的時候,溫雪菱就已經(jīng)驗證過了。
那首曲子真的有用!
溫雪菱就是要逼迫聶笥,前后毀掉自己引以為傲的護命法寶!
她吹走御蛇曲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失去理智的蛇,露出劇毒的毒牙,開始攻擊自己之前的主子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。
聶笥用蛇哨劃破了掌心,他的血灑在了那些蛇的身上。
不過片刻,所有蛇全部都失去了生息。
就連耗費他最多心神的大蛇,都在接觸到他血液的那一刻,落在了地上。
看到地上那一條條徹底死去的蛇寵,聶笥的臉色明顯比之前更差了。
他雙目赤紅,憤怒看著不遠處還在吹奏曲子的溫雪菱。
孽笥對著她怒吼道:“你該死!”
溫雪菱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死蛇,直到?jīng)]有一條蛇活下來,她才停止了吹走御蛇曲。
她眼神譏諷看著他:“怎么,這已經(jīng)是你最后的蛇寵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