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謹言:“娘親你瘋了!”
溫謹行和溫謹修這對雙生子,瞳仁里布滿了震驚。
在他們的認知里,娘親懦弱無能且膽小,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慕青魚冷冷掃視過自己生的幾個兒子,沒有一個繼承謝家人的風骨,滿眼子都是對親人的算計,對后娘和繼妹的諂媚。
她眼含諷刺:“瘋?是啊,我早就該瘋了?!?/p>
想起她自幼跟隨父母兄長學的,都是保家衛國的忠誠,戰場殺敵的計謀。
滿腔熱血還未來得及實現。
卻失去了記憶。
慕青魚閉眼壓下心頭的怒意。
她寧愿和父兄族親們死在北境戰場,也不想被一個男人困在花溪縣二十余載。
慕青魚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,既然已經活了下來,那就查清楚北境暮陽關的陰謀!
“我今日不僅要休夫,還要和你們四個兒子,白紙黑字,斷絕母子關系。”
她拿出早就已經寫好的休夫書。
另外還有一份斷親書。
“從今日起,我與你們四個再無任何關系。”
“往后余生,我只有菱兒一個女兒?!?/p>
溫雪菱詫異轉頭,娘親要休夫,她是知道的。
不過她要在今日和四個兄長斷絕母子關系這件事,她并不知道。
旋即,她又覺得如此也好。
省得溫謹言他們幾個一直覺得娘親在說氣話。
他們就是篤定娘親不會不管他們。
一旦在府衙蓋了官印,她和渣爹蠢兄們從此就沒有任何的關系了。
隱藏在人群之中的溫謹禮愣住了。
為什么是四個?
他也在嗎?
可是他已經在改了??!
“娘親——”他顧不得再去管紫櫻要做什么,急忙撥開人群走到慕青魚面前。
溫謹禮想要去拉慕青魚,卻被她面無表情狠狠甩開。
他眼里浮現一抹無措和忐忑的神色,雙手懸在空中,想碰觸她又不敢碰觸。
“娘親,我和三位兄長不同,我已經改了,我真的已經改了!”
“以后娘親你去哪里,我就跟著去哪兒,你別不要我,娘親,我只有你們了?!?/p>
溫謹禮的聲音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。
他以為自己和娘親、菱兒是一伙,誰知她們在計謀離開丞相府時,根本就沒有想過把他帶上。
在她們這里,他也成了棄子!
“娘親……我是你的禮兒啊……你忘了小時候抱著我在院子里賞花賞月的情景了嗎?
你說會一輩子疼愛我,我一輩子都會是你的兒子,你怎么能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呢!”
溫謹禮情緒很是激動。
他眼睛通紅盯著慕青魚沒有任何動容的臉,眼淚再也止不住滑落了下來。
眼看著他大步往前邁了一步,溫雪菱剛要擋在慕青魚面前,就看到溫謹禮被娘親的話給喊在了原地,臉上失去了血色。
慕青魚沒有片刻心軟:“我沒忘?!?/p>
她盯著小兒子眸子里升起的期盼光芒,一字一頓道,“忘的人是你?!?/p>
溫謹禮臉上都是急迫:“不是的娘親,我只是被那對母女欺騙了,我是無辜的?!?/p>
“娘親,你信我,以后我會對你和菱兒好,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!”
他甚至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溫雪菱,祈盼著,她能幫自己說話。
溫雪菱眼神冰冷,提醒他之前的事情。
“溫四公子莫不是忘了,當初幫著你父親讓娘親住在芳菲苑的事情了?”
“這么快就忘記,你自己說過,只認丞相府那位為母親,只有溫錦安一個妹妹的事了?有了后娘就忘記親娘的事情,你和你的三位兄長有差別嗎,不都是忘恩負義的狼子!”
她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厭惡,繼續道,“你不會覺得,道個歉,認個錯,就能一筆勾銷了吧?我告訴你,不可能!”
溫雪菱直接當著眾人的面,細數了他們四兄弟做過的事情,每一件都在偏袒溫錦安她們也就罷了,他們還非要給她潑臟水。
在她一句句的提醒下,想起過去自己所作所為的溫謹禮,臉色白了又白,整個人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傀儡,站在那一動不動。
他感覺自己被所有人拋棄了。
靜靜的,站在那里一言不發,眼淚一顆顆往下掉。
梁訣和梁念嶼臉色漆黑。
他們只知道溫雪菱她們母女倆日子過得苦,可不曾料到會這么苦。
想到慕青魚在寒冬臘月還要進山采藥,就為了補貼家用,梁訣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雙鐵手狠狠揪住。
他轉頭盯著慕青魚的側顏,眼尾泛酸,愧疚自己出現得太晚,找到她太晚。
若不是有這么多人,他真想把她抱在懷里,告訴她,從今往后,他都會護好她。
梁念嶼過去還覺得天未亮就起來練武,是一個非常痛苦的事情。
在聽到溫雪菱說,她很小就主動跟著娘親進山采藥補貼家用,如今卻被四位兄長冷待,就覺得比起她,他已經很幸運了。
至少,他的養父從未在銀錢上虧待過他,衣食住行也都不需要他來擔憂。
“真是荒唐!”
“一家五個孩子,四個兄長,竟然要一個女娃娃還補貼家用,說出去不會覺得羞愧嗎?”
溫謹言聽到他話里的諷刺,感覺臉上燥得慌,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。
事實確實就是溫雪菱說的那樣。
溫謹行和溫謹修也沒有好到哪里去,在眾人眼前的譴責下,兩人如掉落沸水里的魚一般窒息。
眾賓客都聽得傻眼了。
人群中也有其他人跟著附和說道,“是啊,男子頂天立地,怎能縮在裙子身后,這不是縮頭烏龜么!”
“這四位公子瞧著挺有氣魄,竟是吸食親娘和親妹的血液方有今日?!?/p>
“即便是妾生子,在認高門主母為母親后,私下里也不會如此虧待自己的親娘,
太后和太妃兩人看著溫雪菱母女倆的眼神滿是心疼和憐愛,沒想到這中間,還有這樣離奇背信的事情,覺得她們倆真的太苦了。
北境可是苦寒之地。
慕青魚一個人在那里又要照顧婆母,又要拉扯大五個孩子。
日子過得該有多艱難啊。
皇后目光一直停留在溫雪菱冷靜沉穩的臉上,隱隱透露著欣賞,隱隱還有一股別有深意的試探。
在眾人異樣的眼神下,溫謹言四兄弟只覺得腦子空白一片,臉也熱熱的。
他們把求助的目光轉向一言不發的溫敬書,希望他能在這時說什么。
從慕青魚從休夫開始,溫敬書的臉上就再也看不到任何表情,冷漠得像一塊冰,挺直背脊坐在椅子上。
他眼神死死盯著慕青魚的背影,堅韌挺拔,就像雪山深處的參天大樹。
從未想過有一天,慕青魚會有膽子做出這樣的事情。
她居然敢當眾做出休夫的事情!
她怎么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