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畢竟是帝王最疼愛的兒子。
被罰禁閉三個月,已經是帝王給他最大的懲罰了。
周妤緲縱然身為皇貴妃,也沒辦法在容嘯川氣頭上給兒子求情,可她還是覺得心疼。
那可是三個月的禁閉啊!
她正要開口,就瞧見哥哥沖她搖搖頭。
溫雪菱對上周墨津冷漠審視的目光,倏然勾起唇角,朝他笑了笑。
那個少女的笑容看起來無害,卻讓周墨津的心緊了一瞬,有種說不出來的詭譎。
溫雪菱在等。
等她交給容潯的戲法發揮作用。
三皇子即將被御林軍帶走之際,人群之外傳來一聲道克制含怒的聲音。
“等等。”
眾人視線隨之轉了過去。
是皇后,傅顏。
她已經好些年沒有離開鳳儀宮了。
帝王眸中閃過一道詫異,兩人畢竟是年少夫妻,是有感情在的。
自從傅顏交出皇后治理后宮的鳳權后,容嘯川也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她。
每月宿在中宮的傳統,也在傅顏常伴青燈古佛后斷了。
看到傅顏愿意離開鳳儀宮,容嘯川以為她已經妥協,臉上露出了笑意。
“皇后,來朕這邊。”
溫雪菱正對著皇后過來的方向,看到了她面上一閃而過的煩躁和厭惡。
傳聞不假。
這對帝后之間的情感早就在時間洪流中消散。
收回視線時,溫雪菱與太子目光交錯。
他在觀察她和聞人裔。
定安侯府的人已經被御林軍全部帶走,三皇子被御林軍架著胳膊,昏昏沉沉猶如一灘爛泥。
傅顏視線涼涼撇過周妤緲,來到帝王面前直直跪下。
“圣上,月昭宮的嬤嬤求來鳳儀宮,許婕妤已經消失三日,遲遲沒有蹤影。”
她口中的許婕妤,是御林軍許副將的妹妹。
許家背靠著陸家這棵大樹,也有不少人在京中為官,這個許婕妤進宮后也受了一段時間的帝王寵愛。
只是沒多久就被遺忘在了月泉宮。
容嘯川甚至想了好一會,才想起來自己的后宮有許婕妤是誰。
一聽到許婕妤的名,皇貴妃周妤緲心瞬息提起。
“臣妾查到,許婕妤是被皇貴妃叫走之后,就再也沒有回到月昭宮。”
跟在陸崢身邊的許副將一聽妹妹出事,人也跟著緊繃了起來,急忙跪地請求帝王尋人。
月昭宮的老嬤嬤,被皇后的人帶到了帝王面前,直接說了三皇子調戲許婕妤的事情。
“放肆賤婢!”周妤緲神色緊張,脫口而出的話帶著凌厲的警告。
容嘯川的臉色已經漆黑。
即便是失寵的嬪妃,那也是他的女人,哪個男人能受得住這種事情?
他還是一國帝王!
傅顏面色自若,語氣犀利道,“圣上,三皇子并非一次調戲后宮嬪妃。”
“許婕妤不是第一個,也不是最后一次。”
此話一出,眾臣和女眷們紛紛跪地,不敢去看帝王的臉色。
太子也站出來說話。
老子還在世呢,兒子就覬覦起了他的女人。
這對容嘯川而言是一種莫大挑釁。
在皇后和太子的聯手夾擊下,陸崢又帶著御林軍去了三皇子的宮殿,從枯井里找到了十幾具枯骨。
其中就有四個是宮妃。
其余全部都是各個宮里消失的宮女。
皇貴妃縱容兒子禍亂后宮,還親自出手派人幫他把看中的女子送到了床榻上。
帝王震怒,撤去了皇貴妃的頭銜,貶為答應。
三皇子草菅人命,打入大牢。
“圣上,臣妾冤枉啊,求皇上開恩啊——”
“父皇饒命,兒臣再也不敢了,都是那些賤人勾引兒臣,兒臣不想這么做的!”
周墨津倒是想要幫妹妹和外甥說話。
可帝王盛怒,這時候他膽敢開口,等待他的便是連坐之罪。
本該喜樂的新年宮宴,接連出了兩件禍事,在場眾人紛紛跟著提心吊膽起來。
容嘯川視線掃過底下跪了一片的人。
“行了,都起來入座。”
他對著傅顏說道:“皇后來朕身邊吧。”
原定男子和女眷們分開坐,有了前面的兩樁事情,也煩再有人出事,帝王金口玉言一開,直接讓女眷們跟親人坐在了一塊。
溫雪菱和慕青魚也來到了溫敬書的身邊。
皇貴妃是紫櫻的靠山。
如今皇貴妃的勢力倒塌了,紫櫻的臉色也看起來很不好。
溫雪菱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,眼底卻透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幽冷。
上輩子,讓溫錦安風光無限的定安侯府夫家,今夜被帝王貶為庶民,還即將發配奴城。
就算他們以后能在奴城活下去,溫敬書也絕然不會再讓寶貝女兒嫁過去。
她倒是很想幫溫錦安續一續上輩子的緣分。
有一個當奴的心上人,素來心高氣高的溫錦安,應該會寢食難安啊。
腦海里頓時有了一個主意。
溫雪菱看著繼妹母女倆的眼神,也變得更加暗沉。
國公府的位置,就在她們旁邊。
溫雪菱瞧見陸崢的姐姐,陸綺也來了宮宴,就陪在國公府夫人的身邊。
一看到她,溫謹言眼神就變得溫柔。
陸綺卻冷著臉移開了視線。
他覺得奇怪,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,打算日后再問問。
本該慕青魚坐的位置,被溫錦安強行霸占住了位置。
她臉頰上被三皇子扇出來的巴掌印還在,紅彤彤的,格外顯眼。
不想被其他貴女看笑話,她用巾帕捂住了自己的臉頰,得意瞥了眼被冷落在最角落的溫雪菱和慕青魚。
溫雪菱環顧四周,梁訣和梁念嶼并未出現在宮宴。
淮南王容柏清也暫未出席。
聞人裔的位置僅次于帝王的高位。
比太子的位置還要往上。
帝王將這一年功績卓越的大臣進行了嘉獎,該賞賜的賞賜。
溫雪菱突然扭頭看向溫謹言,意有所指地提醒他道,“大哥可還記得在小樓說過什么?”
過往的記憶,在腦海里一閃而過。
【自然是等兒子凱旋歸京。】
【到時候,用軍功給娘親換來誥命,將您風風光光從花溪縣迎來京城了。】
溫謹言臉上表情透著尷尬。
他已經答應父親,會用軍功給母親請誥命,為她成為淮南王妹妹添彩。
“大哥為什么不說話呢?”
“需要菱兒提醒一下大哥曾經說過的話嗎?”
違背誓言的事情,溫謹言也不是第一次,他相信親娘會包容他的。
但是這個妹妹太過于討厭,太咄咄逼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