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揀好
算賬。
老馮拿著計算器一頓猛敲。
寫好單子遞給沈文。
老馮說道：“你看看。”
他回車里去拿錢。
還好電話里沈文和他說了說收獲情況，他估算著價值，特地把錢多準備了一些，不然，這還結不了賬。
沈文看了看單子。
九節蝦是134斤，青蟹是25斤，小白章，蘭花蟹，響螺，這些林林總總的加在一起，是7350元。
這是總賬。
沈文把九節蝦的錢單獨拎出來，這筆錢是4690元，到時候是要和方悠悠結算。
還有青蟹以及其他海鮮，是他和黑仔一起抓的，也得另外結算。
還好。
看著復雜，其實比做生意的帳簡單多了。
他拿著計算器也敲了一會，把賬分開，他和黑仔的帳一共是5870元，他做了個賬本，拿給黑仔看，黑仔點點頭，說道：“哥，沒問題。”
沈文說道：“你回去也做個賬本，到時候咱倆好對賬。”
黑仔點點頭。
是要對賬，但他擔心賬本放在家里被家里人看到再惹出什么亂子，這賬，他只能等到分了家再算。
他說道：“哥，還是老規矩，錢我不拿，這買漁船的錢，不是我之前才拿了不到四千，正好這筆錢補進去。”
沈文點點頭。
哥倆聊著，老馮把錢拿來，先給沈文結算，扣除黑仔和方悠悠的錢，沈家一共是賺了五千七百元。
沈母接過錢。
手都有些顫抖。
這一家人忙活才多久啊，就賺了沈老三在水泥廠忙活一年才能賺到錢的？
老馮又給劉強結算，他們也撿了大六百多的海貨，運氣不好，沒撿到青蟹這些特別值錢的。
劉強拿到錢，扭臉就全給了葉大娘。
葉大娘眉開眼笑的數錢。
這臺風來一趟，忙活個大半夜就能賺一個月的活計。
美滋滋啊。
劉強說道：“都這個點了，大家餓不餓？”
黑仔揉著肚子：“餓。”
劉強說道：“那咱整頓宵夜，喝點小酒，慶祝慶祝。”
黑仔舉手贊同。
他喜歡這種熱鬧的氣氛，回到家里，除了壓抑，還是壓抑，他不想那么早的回家。
有時候他先睡了，因為打呼嚕還會被教訓。
有一次他打呼嚕厲害，結果第二天醒過來，發現人在床底下。
怎么回事？
一問才知道，是被二哥鄭坤踹下了床。
鄭坤還笑話他：“睡得跟頭豬一樣，掉到床底下還繼續睡，下次再打呼嚕我就把你扔豬圈里根豬睡。
從那以后，他在家里總是最后一個睡。
葉大娘笑瞇瞇的說道：“桂枝，你別忙活了，來我家喝。”
劉強也跟著應和。
沈母拉扯：“還回什么家，就在這。”
葉大娘說道：“哎，我先說的，聽我的。”
“要不是阿文，我這得少賺一半。”
“走走走。”
劉強也喊道：“老三，收拾好就來，啥也別帶，家里有酒有菜。”
沈老三笑瞇瞇的應聲。
把所有的海貨裝車，老馮打了個招呼就準備走。
海鮮耽擱不起，得抓緊送走。
沈文遞煙，說道：“那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“咱改天。”
“去鎮上喝一頓。”
老馮接過香煙叼嘴上：“去老方的攤子吃。”
沈文答應下來。
那正好。
到時候可以把錢給方悠悠。
469塊錢，在現在可不是個小數目，不少人忙活一個月還賺不到這么多錢。
方悠悠不是黑仔，他不想把錢留手里太久。
畢竟，他們還不算熟，彼此不知深淺，錢留在他手里太久，萬一讓人多想就不好了。
早給早安生。
老馮開著面包車剛走，有人找上門來。
“阿文，聽說有鎮上的攤販來你家收貨了？”
“對。”
“價格給的咋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我這還有點海鮮……”
“人走了。”
“你咋不喊喊呢，我早回家了，你招呼一聲，我就能過來。”
“你怎么不給送我點海鮮呢？”
“我憑啥送你？”
“對啊，我憑啥喊你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滾蛋。”
“老三，阿文他……”
沈老三仰頭看天。
沈文罵罵咧咧跟誰倚老賣老呢，別喊我爸，喊誰都不好使。
人一聽這，連個屁沒放就走。
不敢還嘴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
“……”
他很想就這么走，但還是從心的幫著把鐵門拉上。
關上門。
才小聲的罵了起來。
聽到有腳步聲過來，趕緊一溜煙跑走。
沈老三問道：“你態度好點，都一個村的。”
沈文坐下來：“你態度好，你怎么不說話？”
沈老三沉默了兩秒鐘，冷哼到：“我敢說話嗎，我這個當老子怕挨揍。”
沈文嘿嘿笑：“那不能夠。”
沈老三：“是嗎？”
沈文說道：“是啊，我不至于揍你。”
“那我說話好使嗎？”
“肯定不好使。”
“……”
當個惡人也挺好，至少能避免很多扯皮的事情，覺得不爽了，忍不了一點，該罵就罵。
就這。
人家還覺得他現在變好了，畢竟，以前，他一言不合是會動手的。
沈文解釋了一句：“爸，這真不能開這個口子。”
“我這不都去鎮上賣貨，碼頭的攤販就找人給我帶話，說讓我去碼頭賣，價格給的高，我沒搭理。”
“這要是我喊鎮上攤販來村里，還收村民的貨。”
“那碼頭的攤販會怎么想？”
“覺得我是在搶他們生意。”
沈老三一聽，也覺得有道理，說道：“行，爸承認你考慮的很周全。”
“但你跟爸解釋那么多干什么？”
“覺得爸看不透？”
沈文笑了笑。
村里都知道了消息。
那碼頭自然也都已經傳來。
“聽說了嘛，阿文找了鎮上攤販直接來家里收貨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他面子那么大的？”
“廢話，你以為人家在外面是白混的？”
“那價格肯定不低吧。”
“不知道，我估摸著肯定比碼頭的高。”
“那咱要不……”
“下次吧，這都過秤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說……”
“我也剛知道。”
方林聽著周圍村民的議論，額頭青筋都跳了出來。
他等了幾天。
沈文連個面都沒露。
這是把他的話當放屁，根本不把他當回事。
有攤販沒話找話。
“老林，聽說沈文和你侄女方悠悠一起抓了很多九節蝦。”
“說是有好幾百斤。”
“嘖嘖，九節蝦多好賣啊，轉手少說能賺四位數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“可惜啊，咱沒這發財的命。”
“老林，你不是找人給沈文遞話，讓人把海鮮賣給你，這好像面都沒露過，怎么回事啊？”
方林心里不爽的很，表面上沒現出來，抽著煙說道：“那誰知道啊。”
“嫌棄咱給的價格低唄。”
“要不咱漲漲價吧。”
其他攤販一聽，自然都不答應，話題也就岔開了。
方林忙活著，心里也在盤算。
等回去就找方悠悠聊聊，看看到底是怎么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