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上一次在醫院里，他們就沒有好好說過話。

秦晏更是不可能主動提起陰差陽錯被打掉的孩子。

他一直都在愧疚，心口也疼痛難忍。

他不想要孩子，但是和姜時愿的，他也很期待。

在手術室叫停的那一刻，他就想好以后不要讓孩子重蹈覆轍。

只是沒想到，造化弄人，他叫停的快，姜時愿的動作更快。

他知道，是他傷透了姜時愿的心，姜時愿才會做出這個選擇。

他也不敢說他會為了孩子而傷心，更像是虛偽。

而他，也更不善于表達情感，或者可以說，他根本不會。

面對姜時愿的難受，他不會說安慰的話，只能一遍遍生自己的氣。

“姜時愿，原諒我……好不……”

最后一個字竟是沒能出口，垂在身側的手徹底下墜。

姜時愿驚慌起來，淚流滿面，拼命抓起他的手：“我原諒你了，你醒過來，你醒過來我就不生氣了！快醒一醒……”

可是，像是在叫一個尸體，完全無動于衷。

直到救護車來的一刻，姜時愿還是渾渾噩噩的，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度過了那幾分鐘。

坐在救護車上，姜時愿眼淚才徹底決堤。

她沒有說謊，也沒有騙他。

她原諒他了。

被拉去打胎的時候，她真的恨得要死。

她一直以為自己恨不夠濃烈，抵抗不了帶來的傷害。

直到這一刻，姜時愿才發現。

最濃烈的愛恨能夠麻痹所有人，包括她自己。

連她自己的大腦都欺騙了她，她以為的不恨，只是在壓抑。

她其實，遠遠沒有表面那么淡定，這些日子也全靠著一副架子在硬撐。

恨意滔天，愛意也同樣，兩個互相抵消。

姜時愿濃烈的愛恨在這一刻煙消云散。

她只想面前這個人好好的。

無關愛情。

……

秦晏醒過來的時候，姜時愿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
望著那張擔憂的臉，他胸口壓抑的情感如同決堤一樣傾瀉，控制不住起身，欺身上前，慢慢在她額頭上，落下一個輕吻。

姜時愿應該是一直緊繃著，睡覺也不熟。

感覺到額頭上的濕潤之后，直接醒了過來。

秦晏坐直身體：“我應該沒事了。”

姜時愿眼淚狂涌，摟住他：“你沒事了，太好了！”

秦晏感受到她心跳的脈搏，輕笑一下：“小時愿，你原諒我了，對不對？”

姜時愿重重點頭：“我原諒你了。”

“孩子的問題不是你一個人的錯，我應該早點告訴你，你也更應該相信我，我們彼此從來都是這樣，因為不溝通，所以誤會良多，一個個的誤會加深，兩個人中間就是摸不滅的裂痕。”

秦晏眸光晦暗，從心底覺得不安。

她應該要說些自己不想聽的話，他想要冷臉，可嘴邊的話旋轉了一圈，都是難聽的不可思議。

心理醫生告訴他，說話之前，要在大腦里面過一遍，難聽的話就不要說。

他想說愛，張張口，卻發不出這個音。

“沒關系，以后我們好好溝通。”

霎時間，秦晏心花怒放，重重點頭；“我一定好好控制我的臭脾氣，我可能還是說不出愛，但我會努力。”

“好的，哥哥。”姜時愿眸光復雜。

一瞬間，秦晏直接石化，徹底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