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火急火燎地跑回燕王府,他是真的沒有想到,原來在北平大街上和蒙古小販斗酒的,竟是自己家的老爹,洪武皇帝朱元璋。而且他也不解,自己為啥沒有接到朱元璋。
回到王府之后,朱棣首先就找到自己的燕王妃,徐妙云問道。
“父皇呢?我父皇怎么樣了?”
徐妙云也皺起了眉頭。
“被人給扶到房間休息去了,不過看樣子皇上應該是醉得厲害,我正準備讓廚房給做些解酒湯呢。”
“要不我去叫大夫吧,叫大夫來看看?!?/p>
徐妙云搖了搖頭。
“大夫已經來看過了,而且我讓他在府里候著,他說沒什么大事,就是酒喝多了。王爺,你不是去迎接皇上么?為什么沒接到,而且為什么皇上會喝這么多酒?”
朱棣一臉尷尬。
“這事我也不清楚,覺得蹊蹺呢。我現在就去找老和尚念叨念叨,夫人,這邊的事兒就交給你了,等我父皇醒來,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!”
徐妙云點了點頭,她本來就是非常可靠的女人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她比常青兒更可靠,因為她能分清局勢,權衡利弊,為自己家的男人分憂。但是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,常青兒也比她更活潑可愛,只能說各有各的優點吧。
朱棣對姚廣孝還是不錯的,在燕王府內為他修建了一所佛堂,平日里供他誦經念佛。只會在自己有事的時候才去佛堂里找他。而且朱棣府上的其他人,包括徐妙云在內,都不可以擅自去打擾姚廣孝。對于這個神秘的黑袍僧人,朱棣是給足了面子。
去找姚廣孝的路上,朱棣已經開始腦補起了朱元璋如果真有個好歹,會發生什么事。他的兄弟們會是怎樣的嘴臉。
大哥朱標肯定會嘆著氣拍著他的肩膀:老四,為什么父皇在你的封地出了事,你怎么就那么粗心,沒好好照顧好父皇?
老二朱樉肯定會一臉嘲諷:老四啊,你可真行啊,父皇怎么就去你的封地出了意外!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臣之心?
老三朱棡肯定會十分氣憤:老四!你就是這么照顧父皇的?你這個兒子怎么當的?
倘若朱元璋真的傷了身體,那他可就會被千夫所指,罪過就大了??!自己真是有點不敢想那畫面。然后朱棣就一腳踢開了姚廣孝的房門。
“老和尚!出事了!”
姚廣孝正念著經,被打擾了也是有些不高興,眉頭一皺。但是整個燕王府敢踹他的門的,就只有朱棣這個愣頭青了。他也不好說什么。
“什么事這么慌張?搞得燕王殿下都沒有一貫的鎮定了?!?/p>
朱棣急忙坐在他的身邊。
“我父皇來了!你知道吧,可是我沒接到他,然后他又喝多了酒,現在昏睡不醒,事情真的麻煩了?。 ?/p>
姚廣孝點了點頭。
“貧僧都知道這些事了。還是貧僧讓人去喊你回來的?!?/p>
“所以??!你還不快幫我想想辦法,倘若我父皇真有個三長兩短,我該怎么辦?。 ?/p>
姚廣孝揚起了頭顱,神色有些不解。
“能有什么三長兩短?皇上只是喝多了酒昏睡過去了。他又不是出家人,不能飲酒。睡醒了不就好了嗎?”
朱棣氣得牙根癢癢。
“我是說,如果我父皇身體有恙,我怎么跟其他兄弟交代!而且我聽你的了,去城門口迎接我父皇,但是卻沒接到!到底是為什么?”
姚廣孝依然面色不改。
“因為皇上坐在馬車里面,你沒看到唄!”
朱棣:“……”
雖然說姚廣孝是當世能人,但是朱棣真不是一次兩次想收拾他了。這老家伙有時候明明知道事情的發展,卻偏要跟自己打啞謎,讓自己出丑。有時候還比較無厘頭,屬實氣人吶!
“那我父皇這第一天到北平就醉倒了,然后我又沒迎接到,結果他自己來到了我府上,你說吧,我現在到底該怎么辦?”
姚廣孝倒是不慌不忙地給自己和朱棣倒了杯茶,然后放下手中的佛珠,品嘗起茶來。
“我要是你,我現在就會派大夫為皇上診脈,然后跪在皇上屋子外面,一直到皇上醒了為止。”
朱棣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
“就這樣?那皇上醒了之后我該怎么說?”
姚廣孝吹了吹杯中的茶葉。
“實話實說!就說你在城門口接皇上,但是卻沒有大張旗鼓。所以皇上坐著馬車,就錯過了?;噬峡墒悄愕母赣H啊,你又沒做錯事情,你怕什么?!?/p>
姚廣孝也算一語驚醒夢中人,朱棣聽說朱元璋喝醉了來到自己的府上,只覺得天都要塌了。但是平心而論,他并沒有做錯什么事情啊,他的恐懼,大多是因為從小對于朱元璋的敬畏。這種敬畏,纏了他幾十年。哪怕是后來當了永樂大帝,他也總在午夜夢回的時候,夢到朱元璋懲戒他。這也算是童年陰影了。
而且現在朱棣還是個武將,還不是完全體。后來發生的變故,才造就了一個野心勃勃,心思縝密的永樂大帝。
“那我就聽你的,回去候著我父皇了?!?/p>
姚廣孝點點頭,目送著朱棣離開??粗谋秤?,姚廣孝也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“這應該算童年陰影吧!看樣子燕王也怕老爹啊……”
于是,燕王朱棣來到了朱元璋的房間外面,耐心地等待著朱元璋蘇醒。不過因為沒有外人在,所以他也免了下跪這一茬。畢竟錦衣衛要么被朱元璋遣散下去查探,要么就被朱棣好吃好喝的招待著。只剩下一個蔣瓛貼身護著朱元璋。
徐妙云也很善解人意的陪著朱棣。家里的幾個孩子已經交給別人帶著了,這時候老的來了,他們哪里還有時間顧得上小的。
“皇上,您醒了!”
隨著蔣瓛的驚呼,朱棣直接沖到了房間內,一下子跪倒。
“父皇,您終于醒了。兒臣已經在外面等待許久了。父皇剛來北平,便身體不適,兒臣十分擔心吶!”
朱元璋此時雖然已經醒來了,但是雙眼依舊迷離,只能勉強看出朱棣的輪廓。而且頭疼得厲害。
“原來是……是老四啊,咱……咱沒事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朱棣聽得有些模糊不清,于是便湊上前去。
“父皇,我在呢,您想說什么?”
朱元璋胃里一陣上涌,咬著牙說出了最后一個字。
“桶!”
蔣瓛到底是眼疾手快,拽過早就準備好的木桶,給朱元璋接住了。但是事情發生的太快,電光火石之間,朱元璋的嘔吐物還是噴濺到了別的地方。其中當然包括,朱棣的身上……
朱元璋吐得痛快,但是朱棣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。朱元璋吐完,漱完口,又躺在了床上。
“咱再……再休息一陣。這蒙古人的馬奶酒,還真挺夠勁的……”
朱元璋再次睡去,朱棣便一臉無語的走出屋子,正看到了一臉緊張的徐妙云。
“怎么樣?父皇他老人家好些了嗎?”
“他老人家應該是沒什么事了,但是我可能有點事了……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先換件衣服再說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