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死網(wǎng)破。
江欲沒想到,為了個小白,初光會做到這個地步。
想到自己那些年投喂的錢,只覺得打了水漂。
江欲真是氣得躺椅都坐不住了,明明是他養(yǎng)大了她,卻為了小白砍他。
“初光,我沒有選擇?!?/p>
“但你有。”
他說道,“選擇離開,或者跟他一起死去?!?/p>
這熟絡(luò)的語氣,讓人挑眉。
情詩悟了,“老祖宗確實跟總域主認識,并且還很熟。”
水迎瞪大了眼睛,“現(xiàn)在該驚訝的不是顧白居然是你家老祖宗的陰差嗎?陰差?冥界陰差?好家伙,你家老祖宗確實是冥界的官啊,并且官還不小,都能配這種等級的陰差了。”
情詩哈哈一笑,“我們兩個在這里說也沒用啊,畢竟,能做主的又不是我們兩個?!?/p>
兩人紛紛看向身邊的長輩。
長輩們面色沉重。
“這詭氣越來越重了,要是再不鏟除污染源,那就遲了?!?/p>
“可是有人一直阻攔著總域主?!?/p>
“阻攔的人,殺。”
情詩聽著這群強者眼里露出的殺意,嘴角一頓。
南域主收到消息的時候,眼神已經(jīng)帶著肅殺之氣。
他朝著那黑色的太陽而去。
初光只感覺一道強大的力量在身后沖來。
她回頭一看,是南域域主。
無比強大的能量朝著她而來,一旦被擊中,就是死局。
“御靈師真蠢?!彼龥]有猶豫的吐槽道。
南域主眼神帶著悲傷,“蠢也罷,聰明也好,我只知道,再不殺了你個禍害,五域就要陪葬了?!?/p>
在南域主的能量擊中初光之前,無數(shù)只魅在她身邊現(xiàn)身,沒有緣由的,它們承受了這知致命的能量。
初光望著他,笑了,“上一次,御靈師襲擊我,我砍了你們百年的氣運,這一次,你們依舊要殺我,你說,你們這一次需要付出什么代價呢?”
他們之間隔著魅。
南域主只看見了那身紅衣,異常的耀眼奪目。
南域主:“我沒有錯,我一心為五域,錯的是你,你有通天之能,居然只用在了滿足之際的私欲之上,一點都不為眾生考慮,你不配為人?!?/p>
“初光,你助紂為虐,不配擁有這股能量?!?/p>
他眼底閃爍著不甘,像一只無能掙扎的野獸。
眾人聽到這聲哀嚎聲,就知道南域主失敗了。
他們眼里閃過無數(shù)的肅殺之意。
初光望著他不甘的眼眸,只覺得可笑,“你們御靈師坐井觀天的時間真久啊,江欲,你為什么會允許這種蠢貨坐上南域之主的位置上?!?/p>
她說著,也不需要答案。
初光道,“你身上有我家先祖給予的法器,能夠通行兩界,但是骨子里依舊是個御靈師,跟我完全不同?!?/p>
劍氣已經(jīng)凝聚完成。
初光看見了。
這一刻,她只感覺到陰陽體跟御靈師之間的差距。
不僅是思維差距。
還有處事之間的差距。
御靈師太擅長使用他們的力量,從而忽視了其他力量的存在。
一樣的事情,江欲想的是用實力鎮(zhèn)壓一切。
她想的是,用五域的力量化解一切。
江欲揮劍的手頓了一下,“什么意思?”
初光低下眸,莫名的笑了一聲。
“你真的以為顧白必死無疑嗎?”
眾人一震。
江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從頭到尾,從來就不是我攔著你殺它,而是你攔著我救它?!?/p>
她目光帶著冷漠,“江欲,這樣的你,辜負了我家先祖對你的期盼,你的心不平,再這樣下去,只會適得其反。”
“事情結(jié)束之后,將法器給我,繼續(xù)做你的總域主,其余的,你不配。”
江欲的手停下來了。
那道劍氣。
也遲遲沒有斬下。
初光望著面前的黑色繭。
雙手張開,無數(shù)的絲線匯聚再空中。
那金絲般的線化成根根,鮮紅無比,在空中格外的明顯。
“天地陰陽,萬物有時,四季輪轉(zhuǎn),辭舊迎新…”
眾人只看到,無數(shù)金色的光出現(xiàn),一滴接著一滴,就如同剛才凝聚而起的劍氣。
但是這些點,顯然不具備攻擊性。
倒像是散落在四處陽光,在被撿起。
“這是…靈氣!”
南域主倒吸一口涼氣,只覺得難以置信,“可是南域不是已經(jīng)沒有靈氣了嗎?為什么現(xiàn)在靈氣又再次出現(xiàn)了?”
他看見,那些靈氣朝著黑暗處而去。
緩緩降下。
整個南域都目不轉(zhuǎn)睛的看著這一幕。
周危來到南域主身邊,跟著他一起目睹這場奇跡。
周圍的花草叢生,仿佛迎來了新生,那一根根的線,仿佛從天上延伸出。
顧白只覺得自己的血在變熱。
它緩緩睜開眼睛,就看見了渾身的金光朝著初光而去。
初光沐浴在金光之中,眼眸帶著閃亮的光暈。
顧白瞳孔緊縮。
“別動小白,你身上的靈,正在蘇醒…”
面前的少女帶著溫和的金光,五官沐浴著金光,沒有了之前的危險跟美艷,變成了溫和神圣,就如同帶著金色翅膀的天使。
這不是讓顧白震驚的。
讓它震驚的是,是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皮。
也許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,自己此刻的模樣,那雙夾帶著金色彼岸花眼眸,讓人覺得晃花了眸子。
黑色的鎖鏈在被抽出。
顧白只覺得渾身一輕,“這是什么…”
“靈?!?/p>
初光說道,“南域的靈,它們本該消散的,但是卻遲遲不散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你身上的戾氣,是它們在吸收,戾氣跟靈共存,才讓你維持著神智。”
顧白恍惚的看著,“它們一直都在嗎?”
那群化為鎖鏈的靈恢復(fù)成人型,對著它鞠了一躬。
將軍,再見了。
對于這位拯救了南域的強者,它們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尊敬。
現(xiàn)在看到將軍得救,它們自然而然的散去,化成能量,前往冥界。
南域的冥界打開,陰的能量遍布冥界。
初光伸出手,“我們走吧小白?!?/p>
顧白怔怔的看著那不斷蔓延的星光,也看著面前這張面龐,張了張嘴。
“我們走吧,判官大人?!?/p>
當(dāng)鎖鏈褪去,無數(shù)的金光灌溉,將整個靈魂洗滌。
戾氣消散,一切歸于平靜。
救贖從來不是驚天動地,而是和風(fēng)細雨。
就如同有人輕輕的將人從床上拉起,走入陽光般溫和。
初光帶走了顧白,金光最盛處,他們什么也看不到。
顧白問道,“這場奇跡會持續(xù)到什么時候呢?”
“將詭氣全部凈化之后?!?/p>
初光望著天空,“氣運就如同野草,野火燒不盡,春風(fēng)吹又生,它們在等待春風(fēng),而不是在等待死亡?!?/p>
——“可惜,御靈師永遠不會明白這個道理?!?/p>
她低語著,所有的御靈師都聽見了這聲低語。
殘暴與溫和,從來都不能共存。
南域下了一場金色的雨。
無比的溫和。
江欲望著這一場雨,放下了手。
他念道,“沒錯,你說的是對的,陰陽體跟御靈師,從來就是不同的?!?/p>
他的目光放在銀鏡之上,“陰與陽,本就不該相交?!?/p>
黑無常側(cè)著頭,“總判官?!?/p>
“將這面銀鏡送去給她吧。”江欲躺在貴妃椅上,整個人看起來疲倦不堪,“我累了?!?/p>
這么多年來,屢次動用武力,早就讓他精疲力盡。
他快要拿不起劍了。
現(xiàn)在,他只想睡一覺。
所有人望著已經(jīng)消散在天空的金光。
有些驚愕。
“消失了…”
情詩望著恢復(fù)正常的天空,只覺得很亮,“爸,這就結(jié)束了?”
他轉(zhuǎn)過頭,就看見了自己的父親眼里迷茫。
“南域,能量回來了。”
“只不過,回來的是陰能量?!?/p>
有強者哭道,“我們好像真的只會滅亡,其余的什么都不會,御靈師的天性是暴虐的,我們渴望力量,但是我們發(fā)現(xiàn),世界不需要我們力量?!?/p>
“因為我們的力量會傷到這個世界。”
情詩一愣。
顧白被初光扯回了那條干枯的河邊。
此刻,他們眼前,出現(xiàn)了一道門。
【啊啊啊,我的鴛鴦府,回來了,我的老婆是不是也在里面】
初光望著那個升起的府邸,揮手,“這就是南域的冥界,現(xiàn)在重新開啟,應(yīng)該也就只有我們?!?/p>
她過去,就發(fā)現(xiàn)顧白沒有跟上。
她回頭,“怎么了?”
顧白望著她,“初光,你現(xiàn)在還是初光嗎?”
初光聽不懂這話,“你在說什么?我不是初光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