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無常看著初光遠去的身影，張了張嘴，卻最終什么都沒有說。
只是聽到了小判官的聲音，“我會贏的小白，沒有什么能夠阻擋我。”
它喃喃道，“你好像長大了，初光。”
初光走下山，只看見了一大片的綠色，狂風吹著她的發梢。
便看見了故人。
“好久不見了清樣。”
清樣看著在白霧之中出現的人，周圍的學生在看見她的那一刻，喊道，“老祖宗。”
她見過這個人，那個在醫院撞見的人。
她朝著自己笑著，眉宇間浮現了一絲熟悉。
清樣張嘴，“初光。”
記憶里的那個身體不好的糯米團子。
初光彎起眉眼，“真的，很久不見了，明明只是一年，卻好像過了一輩子。”
她看向了卓然，“也很久不見了會長，能在這里看見你，還真是意外的懷念，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晴大的人。”
“他們全部都死了。”
卓然記得初光，那個在周危面前面不改色的同學，長著一張白凈的臉龐，看起來就像是春天的新芽，讓人眼前一亮。
可是面前這個，陌生得讓人恐懼。
清樣有有些恍惚，“初光，當初到底發生什么，為什么最后，只有你活下來了。”
“又為什么，你在東域。”
初光看著周圍昏暗的天地，笑道，“不是啊清樣，我沒有活下來，我只是從地獄里爬回來了。”
她走到前面，就看見了慕笑跟臨晨。
她揮揮手，將他們叫了回來。
“老祖宗，你們認識？”
初光側著頭，“算是認識吧，其他的我也記不清了，畢竟現如今的晴大，只剩下了一片廢墟。”
她指著對面的那層冥火，“我在晴大的時候，體質還沒有正式覺醒，能量外泄，窺見了令我恐懼的地獄…”
“清樣，你知道那是個怎么樣的地獄嗎？鮮紅，黑暗，腥臭，看不見一絲的光。”
“就如同現在的葵城。”
初光揮起手，無數的鮮紅為干的符咒纏繞在空中，下一秒，綠光升起，隱藏于暗中的靈此刻重現于世。
它們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中。
靈是什么樣的呢？
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看見靈。
透明的，渾身帶著黑色的氣體，它們此刻正趴在所有人的脖子上，啃食著為數不多的生氣。
“啊啊啊…有鬼啊。”
眾人看見這些東西，驚慌失措，尖叫刺骨。
面前的全部都是。
密密麻麻，全都是透明的，趴在他們身上吸血，沒有面孔，只有一張模糊的臉跟一張嘴，用僅剩的牙齒趴在所有人身上。
那一刻，所有人都肉眼恐懼。
“滿城都是，密密麻麻的，看不見一絲縫隙…”
“這就是靈啊”
在尖叫聲之中，初光走到靈之中，她過去，在無數的靈之中露出了笑意，就如同她本該屬于那里。
“我本該是戾鬼的清樣。”她在靈之中轉了個圈圈，無聲的笑了起來，看得人心里發涼，“有人將晴大作為了實驗場，為了探清楚靈的虛實，在那里設立了拘魂陣，將他們的心臟掏出，將血絲拔出，將他們的身體一片一片的割下來…”
“痛不欲生…”
“哈哈哈…讓人死了都不得安寧，將我活生生的逼瘋。”
“那可是拘魂陣啊，將死后的魂魄拘起，困于陣中，讓人永世不得超生，永世不得超生啊…”
初光笑道，“看啊，人有的時候，比鬼還可怕。”
老校長聽得心寒。
這就是要講的故事。
可怕得讓人起了一身的寒毛。
清樣看著身在戾鬼之中的初光，心底無聲的升起了恐懼。
“可怕嗎？這可是御靈師一手締造出來的地獄。”
“清樣，我不信任御靈師，因為御靈師太黑暗了，他們的貪念一起，比這萬千的惡鬼還要可怕。”
初光看著那萬千的靈，“你們不是想要看靈嗎？我讓你們看到了，你們為什么這幅樣子呢？”
初光看過去，只看見了無數朝著這邊而來的戾鬼，以及面色變白的御靈師。
他們不敢與之對視。
面前的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們承受的范圍。
清樣看著，手在顫抖，她回頭，就看見了趴在她脖子的惡鬼，她閉上了眼睛，“晴大，最后，還好嗎？”
“不好。”初光道，“我在瘋癲之中，將一寸寸的銅錢埋進了陣眼，等埋到最后的時候，我身后已經沒有人了，只剩下一地的尸體，白骨鋪滿了整個校園，那是個地獄。”
“就是現在…也抵不上當初的那個地獄。”
御靈師難以接受面前的一切，止不住的后退。
清樣看著久別重逢的室友，“那你為什么還要來救葵城，你分明很恨我們不是嗎？”
初光想到這個問題，“因為惡的不止是你，還有我，相比于你們，我更可怕。”
“當初晴市那持續了七天的雷聲你也知道吧。”
在場沒有人不知道的。
那件事情鬧得太大了。
“那不是雷聲，是天譴。”初光閉眼道，“是我作孽的天譴，御靈師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尚且沒有引出天譴，但是我引出來了，因為跟我犯下的罪孽相比，那惡也不過小巫見大巫。”
“我犯下的罪太大了清樣，所以法則容不下我。”
“那整整三千一百一十二道天雷，朝著我劈來，我理應身死肉消，魂飛魄散，但是我沒有。”
“我來葵城，是來還債的。”
初光笑了一聲，“我不在意你們御靈師的命，那對我無關緊要，我來，是為了救靈，我不會讓它們變成像這樣的戾鬼，如同無神智的行尸走肉。”
“故事講完了，我要去還債了。”
身后的人啞口無言。
前面的戾鬼浩浩蕩蕩，這一夜的葵城徹底成了一座詭城。
在座的御靈師眼睜睜的看著那戾鬼在他們身前，從他們身前穿過，身體里面的血液立馬冷了下來。
他們抓不住。
平日里強大的異能在這一刻只是成了戾鬼的食物。
他們這一刻才意識到，任憑他們如何強大，在戾鬼眼里，也不過是可以隨意品嘗的食物。
初光走了，她在戾鬼之中自由的穿梭。
戾鬼不敢靠近她，她獨自在戾鬼之中前行。
極道學院的學生看著初光離去的身影。
他們張著嘴，卻不知道說什么。
慕笑看著面前的戾鬼，手里的桃花劍一瞬間化為了灰燼，“這就是我們一直看不見的東西，老祖宗，您要怎么樣救葵城呢？”
“符咒。”
初光走到葵城的中心，立于高空，看著已經開始虛化的城市。
“各位，你們想要看的東西我已經給你們看了。”
“現在，也該給我，我想要的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