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鄉！”
就在大家熱火朝天，蓋村部的時候，工作隊進村了。
干活的人聽到有人喊，都忍不住回頭。
之間一個壯實的男人，走了過來。
“鄉親們，還認識我嗎？”
地里仙上前，指著他：“咋不認識啊，你是周一虎。”
“還在咱村住過一段呢！”
周一虎握著地里仙的手：“這不是地里仙，牛二爺嗎？”
“身子骨還好嗎？”
地里仙：“好著呢！”
“幾年不見，你也胡子拉碴的了，帶著這些人來，怎么，當官啦？”
周一虎：“當啥官啊！”
“我現在是咱們麥嶺村的工作隊長！”
地里仙：“那好啊，有你在我們往后的日子更錯不了。”
周一虎：“地里仙，你們這是干什么呢？”
“離老遠就看你們人熱火朝天的！”
地里仙指了指馬仁禮：“仁禮說，蓋個村部，往后大家商量什么事兒，就不用蹲在打谷場了。”
“馬仁禮？”
馬仁禮笑著上前：“周隊長！”
“馬仁禮，你是周敬賢的兒子?”
“你不是在外面讀書嗎？”
馬仁禮：“回來了，去年就回來了。”
村長也解釋：“我們蓋這個村部，都是馬仁禮把他們家給扒了，才湊齊的青磚瓦片。”
周一虎心里計較一番，看來麥嶺村自己許久沒回來，有些事情已經出現了偏差！
然后對著自己帶來的人，道：“來，大家活一起幫忙！”
馬仁禮桌子上擺著紙筆，不斷的指揮大家該怎么弄。
周一虎：“馬仁禮，你這是畫的什么啊？”
馬仁禮：‘周隊長，這是建筑圖紙，就是提前把要蓋的房子畫出來。’
“嗯，不愧是讀過書的文化人。、”
大家一直干到傍晚。
牛大膽：“村長，人家帶人幫咱們干了一小天了，咱們得表示一下。”
村長看著馬仁禮：“仁禮，你怎么說？”
周一虎不解，為什么，大家有什么事兒都要問馬仁禮。
村里威望最高的地里仙如此，牛大膽也如此，村長更是如此，就連他們人對馬仁禮也很尊敬。
這超出了他的認知，。
馬仁禮：“咱們就在打谷場做飯，請周隊長他們吃飯。”
“住宿，就各家方便的帶一兩個同志回去。”
地里仙：“我家有地方，。”
“我家也有！”
馬仁禮：“要我看，不如去小學堂，用桌子拼成床。”
“這個主意好，那就都去學堂。”
打谷場上，燈兒帶著婦女做飯。
周隊長：“村長，牛叔，楊叔····咱們吃完飯開個會吧。”
馬仁禮只知道這些人里沒有他，就主動站起來：“干了一天，也累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馬仁禮的表情雖然豁達，但他的身影有些落寞。
牛大膽第一個反對：“周隊長，仁禮也是咱麥嶺村的人啊！”
老驢子：‘是啊！’
村長，地里仙等人：“開會咋能沒有仁禮呢！”
周一虎不解：“你們以前不是跟馬家人不對付嗎？”
“周隊長，你也說那是以前。”
“而且，不對付的是馬大頭，跟馬仁禮沒關系。”
地里仙：“大膽，別激動。”
“還是我來講吧。”
“去年，馬仁禮從北平帶著媳婦回來成親。”
“回來后，這孩子看大家伙日子過的難啊，心疼大家伙。”
“當天，就開倉放糧，殺雞宰豬，請大家吃飯，。”
大膽娶媳婦，仁禮幫著出的聘禮。
他為了幫大膽，跟大膽同一天娶媳婦，請全村老少一人不少，敞開了吃。
吃不飽插言：“我第一次，吃飽飯就是馬仁禮請的。”
“牛三鞭得病，是馬仁禮拿錢送去城里，跑前跑后，把命給救回來的。”
牛三鞭點頭：“是這樣，那個時候的仁禮，也沒什么錢了，把錢都拿出來給我治病了。”
周一虎：“這····”
牛三鞭：“人家說是借，可是從沒要，還說有錢就還，沒錢就算了。”
燈兒：“邊吃邊聊吧。”
把吃的發給每個人，燈兒也道：“馬仁禮，把他們家改成了學堂，免費教村子里的孩子讀書識字，就連我們大人現在都會寫自己的名字了。”
“而且好多人，都認識好多字了。”
趙有田：“馬仁禮還把自己的綢緞，他媳婦的首飾給賣了，給孩子們買紙買筆。”
“去年馬家給大家分地，現在家家戶戶都有余糧了。”
“石頭地，也是他帶著大伙，種了其他糧食。”
“還有，前些日子，是馬仁禮預測到要下暴雨，拯救了無數麥田，也是他帶著大家伙挖水渠，免了我們房屋倒塌的危機，。”
孟寡婦：“我們家房子塌了，是他拿出來三百斤糧食，給大家伙，帶著大家伙給我們家蓋的房子。”
驢糞球：“我老娘沒錢抓藥，也是馬仁禮偷偷給了我錢。”
牛大膽：“這事兒，你怎么沒說呢？”
驢糞球低著頭：“仁禮不讓，他說做好事不留名，要是處處宣揚就是邀功了。”
大家一樁樁，一件件，說這馬仁禮的風險。
周一虎，這才明白，為什么馬仁禮會得到所有人的肯定。
“那他們家現在？”
“跟我們一樣，我們現在所有人都是一樣的，很公平。、”
周一虎：“是我誤會他了。”
“大膽，你去喊他來，咱們開會！”
牛大膽：“唉，我這就去！”
看著前面慢悠悠的馬仁禮，牛大膽喊道：“走，回去開會！”
馬仁禮笑道：“肯定是你替我出頭了。”
牛大膽：“全村老少爺們，都認可你。”
馬仁禮回來之后，周一虎主動給他道歉。
“馬仁禮同志，是我誤會你了。”
“周隊長，可以理解，您別往心里去。、”
周一虎：“那我先說幾句。”
“同志們，自從咱們工作隊成立以來，各項工作搞的有聲有色，十分不錯！”
“首先呢，咱們建立了巡邏隊伍，扎根串聯工作很有成效，農民兄弟的積極性，基本調動起來了。”
“眼下呢，調查摸底已經結束，澄粉花粉也大致完成，但馬敬賢他們家現在跟之前不一樣了，大家說說你們的想法、”
牛大膽：“要我說，他們家應該跟我們一樣。”
“雖然以前馬大頭不怎么樣，但這一年多來，他們家的付出，大家都看得到，也得到實惠了。”
“那句話怎么說來著，知錯改····”
燈兒：“是知錯就改善莫大焉！”
“你還不如那些孩子呢，孩子都記住了。”
牛大膽；“嘿，我下次一定記住。”
萬春：“我是村長，但這件事，我贊同牛大膽。”
地里仙：“就沖他為了孩子，寧愿把他爹的棺材木都拿出來，咱們就不寒了人家的心。”
馬仁鐮：“我就不說什么了，因為我也姓馬。”
馬仁禮反正是我什么都不講，我聽喝。
主要他現在心里踏實了，之前努力做的一切都沒白費功夫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么全票通過，馬敬賢跟馬仁禮，就是勞苦大眾。”
牛大膽：“周隊長，我跟你講，你不如把精力放在隔壁的趙家上。”
“他們家太黑了。”
其他人也道：“就是，他們家啊，心都黑了。”
周一虎：“關于趙家的事兒，你們都講講，我們記錄一下！”
大家七嘴八舌，數落著趙家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你們村的情況我得上報。”
“不過，我想，你們的做法是符合我們的精神的，公平，公開，公正的原則！”
“取消各種捐稅，種出來的糧食，只要一種稅，就是公糧。”
“但我有一件事要講，馬仁禮。”
馬仁禮：“周隊長您講。”
“你們家不能再住在大房子里了，得搬出來。”
馬仁禮：“好，我們回去就搬。”
牛大膽：“可你們搬出來，住哪里啊？”
馬仁禮：“這·····”
周一虎：“是我考慮不周，這樣，你們家再住一些日子，新房蓋好了，這青磚大瓦的院子，就當學校，專門來給孩子們讀書用，”
“如果可能，最好把周邊村的孩子都吸納進來。”
馬仁禮：“這是沒問題，但就我跟我媳婦倆人，怕是教不過來、”
“除非新來的孩子，不從頭學，而是跟著大家伙一起學。”
周隊長：“那就趕到那里算，不管怎么說，這都是改變農村精神面貌的好事！”
馬仁禮答應下來，他現在就犯愁，回去怎么跟親爹講。
吃不飽：“周隊長，我能說幾句嗎？”
“你說。”
“周隊長，能不能多分給我一點啊？”
“咱們不是按需分配啊，這怎么多給你一點啊？”
“多給你一點，別人就要少了。”
萬春：“牛有糧，你別胡咧咧啊。”
吃不飽：“你們都知道我外號叫吃不飽，我是真吃不飽。”
周一虎：“怎么可能！”
吃不飽指著馬仁禮：“不信問仁禮啊！”
馬仁禮見大家都看著他：“是這樣的。”
“我一直暗地里，每個月都給吃不飽補貼一些糧食。”
吃不飽接茬：“你看我沒騙你們大伙吧。”
牛大膽：“仁禮，不能什么事兒你都擔著，以后得講出來，大家伙一起互相幫助。”
馬仁禮：“嗨，我們家就三口人，餓不著。”
“現在是四口人了，你兒子不算啊！”
周一虎：“你剛才可是吃了三大饅頭，還沒吃飽？”
吃不飽搖頭。
馬仁禮：“周隊長，吃不飽吃八個饅頭，也才墊個底，要是想吃撐了，那得十幾個開外了。”
周一虎：“這樣個吃法，是不夠吃，不過眼前的情況就是這樣，你配著點其他的食物一起吃。”
開完會，馬仁禮回家了。
“爹，月兒，我有個事兒跟你們講。”
“啥事啊？”
“咱們要另蓋房子了。”
“啥？”
不僅馬大頭驚著了。
喬月也急了：“為什么啊？”
馬仁禮：“周一虎說咱們家要徹底改成學校，讓周圍的孩子都來讀書。”
“咱們在蓋新房，蓋完之后就搬出去。”
“爹，搬吧，以后還能回來。、”
“爹，人在什么都在，您別忘了其他的。”
馬仁禮意有所指，本來急火攻心的馬大頭聽了，也冷靜下來。
“成吧。”
馬仁禮看著喬月：“還有你。”
“你住大瓦房吃肉，住土胚房不也一樣大魚大肉?”
“可是，可是人家喜歡住這大房子。”
馬仁禮：“我還喜歡呢，形式比人強！”
“就這樣了，該給你的往后也不會缺了，短了。”
工作隊帶走了萬春，萬春去了城里的公社，牛大膽成了生產隊長。
馬仁禮也拒絕了去當會計的橄欖枝。
他得留下來陪老婆孩子，去公社上班有什么意思呢。
牛大膽來了他家。
“仁禮，你放心，我帶人幫你把房子蓋起來。”
“不過，肯定沒你家這大房子好，你也別著急上火了。”
馬仁禮：“即使擁有良田千頃，一日三餐也不過填飽肚子；即使廣廈萬間，晚上睡覺也只需三尺寬的地方！”
“我不在意，真的，我沒事兒。”
牛大膽：“那就好，燈兒還擔心你想不開呢。”
“大膽，你家那些家禽也快處理了吧。”
“不能養太多了。”
牛大膽嘆道：“少了一條財路啊！”
“不過我給家里人都還了新衣裳，新鞋子，家里也添置了不少東西，也該知足了。”
馬仁禮問道：“對了，咱們集體養那幾只豬，怎么說？”
牛大膽：“忘了問了。”
“那就不問，回頭殺年豬大家分了之后再說。”
牛大膽繼續道：“說搞什么互助組，我心里沒底，你給說道說道。”
馬仁禮：“這是好事兒。”
“你召集所有人，幾個人一組，這幾個人一定要地連成一片的。”
“到時候，你家有驢子，他家有出頭的，及家人一湊合，大家互相幫助一起干，速度是不是就快”
牛大膽：“是這樣。”
“那就拿最后一茬綠葉菜做實驗。”
馬仁禮：“肯定行！”
“不過，你一定要挑干活能手，搭配我這樣的干活不行的，這樣才是互助。”
牛大膽：“明白了。”
“你家的地，你放心，到時候有我幫忙呢。”
“仁禮，你老看著后山那邊干什么？”
馬仁禮：“我這不是琢磨，看看能不能利用山地，種點什么。”
“在山里種，外面也不知道，這樣就不用分給任何人、。”
牛大膽滿眼期盼：“想到好主意了嗎？”
“倒是有想法了，不過得明年才能實施，而且也要種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