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軍民感動的目光中,梁蕭調轉馬頭,領著三千一百人,趕往城外軍營。
鐘離晚雪深深地注視著梁蕭離去的背影,眼里浮起水霧。
她是今早才得知,梁蕭是真打算領兵出戰,因此火急火燎趕來。
他那三千多人,幾乎全是新兵,戰斗力甚至可能還不如土匪!
而自己一介女流,除了為他保護好凝煙,還能做什么呢?
秦氏看出愛女心思,安慰道:“你就算想和他并肩作戰,他也無論如何不可能答應的。不過你爹已經派了家里的護衛五十人,支持他守城了,你爹一直在出力,咱們等他的好消息便是……”
鐘離晚雪默默點頭,眼里藏不住擔憂。
秦氏靈機一動,又道:“他剛才折箭為誓,算不算是為了你沖冠一怒?”
聞言,鐘離晚雪面紗下的俏臉浮現幾分緋紅。
沖冠一怒為紅顏么?
可惜,自己還不算他的紅顏。
不過,他連發怒的模樣,都是這般令她心醉……
家族已經竭盡所能支持梁蕭,她不敢再有任何苛求了。
母女倆回到家中,卻見鐘離修正在院子里,和十名年輕人一起穿上厚厚的棉衣。
這些棉衣的外面,還綁著一層牛皮。
“爹,你們這是?”鐘離晚雪吃了一驚。
鐘離修頭也不抬。
“為父好歹也是學過武藝,做過偏將軍的人,先前就和梁大人約好了。梁大人若是真的出城作戰,就由為父率眾守城!別擔心!我們會注意安全,賊軍的弓箭也射不到我們!”
秦氏頓時哭笑不得。
自己丈夫重燃斗志,卻是在這等危急時刻,她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。
鐘離晚雪感動之際,靈機一動。
只要跟著自己的老爹,就可以上城墻協防?
烏家。
“鐘離修派了幾十名護衛支持梁蕭??”
烏文亭得知消息,驚怒交加。
“老爺,毫無疑問,鐘離家低價收購烏家產業,一定是梁蕭授意!”管家嘆道。
“這老狐貍終于藏不住了!你不仁,便莫怪我不義!派人盯住鐘離家,尤其是鐘離晚雪,城破之后,我定要茍當家的滅鐘離家滿門!”烏文亭怒極反笑。
大街上還有官兵巡防,以至于他們不敢派人煽風點火,制造混亂。
如今,烏家也只能祈禱黑云寨早日旗開得勝。
中午,鐘離修帶著十一名護衛,來到城墻上,與梁德會合。
梁德立即向八名朝廷官差介紹鐘離修。
“我將奉命巡防,接下來由鐘離家主負責帶兵守城,諸位,若有人不服調遣,有勞你們為鐘離家主執法!”
這八名官差例行公事,本是由王騰指派,只等時間一到,便可例行回京匯報,如今收了梁蕭好處,也支持登城防守,對梁德的請求自然是一口答應。
鐘離修接過梁德的令旗和令劍,望著城外的梁蕭部隊,心潮澎湃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年過半百,卻有再上戰場的一天!
非常時期,沛縣急缺將官!
如今的鐘離家也決不允許沛縣失守。
沛縣的出戰隊伍駐扎在沛縣城北的臨時軍營,嚴陣以待,直到下午。
武朝的城池,多選在地勢平坦之處,沛縣不外如是。
但沛縣所處位置相對外面的平地更高,占據了高度優勢。
梁蕭視力過人,再憑借地勢,可以更快了解敵軍狀況。
寒風凜冽,現場將士摩拳擦掌,隨時準備出擊。
曹塵穿著輕型鐵甲,坐鎮中軍,握著長刀的手微微顫抖。
這是向縣太爺證明自己的機會!
證明自己的忠誠和能力!
卓子房陪梁蕭來到最高處,眺望遠方,神情凝重。
他已經隱約能看見,遠方黑壓壓的部隊,正朝這里趕來。
黑云寨大隊人馬,傾巢而出,數量過萬!
卓子房知道梁蕭視力過人,問道:“敵軍將至,情況如何?”
梁蕭沉聲道:“烏合之眾,不足為懼!不過,我軍同樣是烏合之眾,你務必保護好自己?!?/p>
卓子房鄭重答應。
以寡敵眾,若是其他人,早已膽寒,只會認為梁蕭是信口開河。
而他從不質疑梁蕭。
北方,黑云寨大隊人馬不斷逼近。
黑云寨的匪徒們瞧見沛縣城郭,無不雙眼放光。
“兄弟們!沛縣近在眼前,敵軍不過三千新兵,竟敢主動出城迎戰!梁蕭不知好歹,合該敗亡!”
“攻下沛縣之后,所有的錢糧和女人,都是咱們黑云寨的!!”
茍當家的騎著黑馬,鼓舞士氣。
周圍匪徒紛紛振臂高呼。
“報血仇!”
“取沛縣!”
“殺梁蕭??!”
茍當家的望著城外的軍營,心情大好。
以前,他給元白龍面子,只是偶爾帶人過來城外,燒殺擄掠一番便回去了,再由元白龍按下此事不表。
如此,既不至于驚動朝廷,也可“細水長流”,擄掠人口也能不斷增強黑云寨實力。
而今元白龍和茍明一死,過去的平衡也被打破了。
“這一次,咱們必須干一票大的!就算朝廷派兵圍剿,咱們也可以放棄山寨,逃往北方,投靠匈奴人!”
“干完這一票,咱們就有享用不完的錢糧和女人!”
茍白下定決心,環顧左右,仰天狂笑。
其余黑云寨頭目也同樣目光灼灼,摩拳擦掌。
城墻上,鐘離修在官差的協助下,組織防守,目光一刻不離梁蕭軍營。
遠方的賊兵不斷接近,即將兵臨城下!
“老爺……”
身后傳來自家護衛郁悶的呼喚,鐘離修回頭一看,差點當場跳起來:“你這是干什么?”
原來是閨女鐘離晚雪,帶了四名家里的女護衛,五個人皆是女扮男裝,戴著面罩,也學他們一樣,穿裹了一層牛皮的棉衣,正朝自己走來。
“娘沒有反對!爹爹,你知道的……”鐘離晚雪語氣嚴肅。
鐘離修唯有無奈苦笑。
他這閨女,武藝非凡,力氣比她娘還要驚人。
如今她的心上人都出城迎敵,她又如何坐得??!
見老父親沒有反對,鐘離晚雪松了口氣,守在老父親身側,就當是保護老父親了。
城外,沛縣軍隊已經擺好陣勢。
遠方敵軍,如黑云壓城。
梁蕭白馬銀槍,就在陣前,親自支持卓子房發號施令。
“敵軍遠道疲敝,攻其不備,全軍出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