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j.老四叫嚷著跑到老二身邊,指著大門口的方向告狀:“你家里養(yǎng)的奴才簡直無法無天!他居然敢對我動手!二哥,你府中不是號稱最是規(guī)矩森嚴嗎?”
慶王問:“誰呀?”
管家道:“新來那個虎衛(wèi)。”
“怎么就動手了呢?”慶王覺得新鮮,因他知道阿珩也不是什么挑事的人,來了這幾日規(guī)規(guī)矩矩,從未有越軌行為。
陪著進來的小廝看了老四一眼,低聲道:“云護衛(wèi)大約不認得四爺,把四爺攔在門外,說未經(jīng)通傳,客人要在門口等候。四爺見是熟面孔,問了兩句,那云護衛(wèi)是個不通人情的,故而...”
“哼。”慶王喝了一口茶,似乎像是笑老四,“依我看,你的不是占七分呢。”
老四道:“你幫她?你居然為她說話?好我的二哥,我且問你,做奴才的,能和主子動手?——若我言語欺辱她,或是輕薄了她,我算擔(dān)著七分不是。可我并沒把她怎么,你也聽見了,我只是問了兩句!”
慶王不理會這事兒,只問老四的來意:“這會子早不早,晚不晚,跑來做什么?”
“你的意思是不歡迎我?我不能來?”老四更生氣了,“你的府門是越來越難登了!依我看,那丫頭那么猖狂對我,不會就是你授意的吧?”
慶王都無語了,又問了一遍:“大中午的,你也不怕熱,這么大的太陽,你不會是來看我的吧?——也不見你帶點禮物。”
老四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太陽底下叫了半日了,喝了兩口茶水潤了潤嗓子,說:“一生氣,差點誤了正事兒。聽說你看上秦家那姑娘,去求準(zhǔn)了母親,預(yù)備著下聘了?”
慶王點頭,且不以為然:“這也值得你跑一趟嗎?”
老四道:“你娶誰我倒是不管,我在意的是——前幾日花宴上你說,只要我去宮中求母親娶云自在,你就給我一座和你一樣的庭院。如今我事兒也辦了,你總不來兌現(xiàn)。”
慶王咳嗽了一聲:“我說過這話嗎?”
老四雖然莽,可并不傻:“我知道你讓我去觸這個釘子,無非是給大哥找點不愉快。你若是不兌現(xiàn),我就去貼大哥了。雖然我這個弟弟最沒用,可到底也不是一無是處。”
慶王窩著手:“最近真是沒錢,你這個院子且再等等。你也知道我府里出了些事,我還沒有理順,理順了自然有你的。你知道,我不是吝嗇之人。”
老四說:“你怎么會缺錢?你是王爵,本來拿得多。你又做著大生意,隨便哪里不能撈一筆出來,巴巴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和我哭窮。”
慶王不怕蠢人,但怕莽人,現(xiàn)在他也后悔當(dāng)時不該說那個賭約。
老四又說:“你們一個個都娶了親,只有我又沒房子又沒地,都不好討媳婦!父皇嚴厲,我這皇子做的,真叫一個憋屈。我為著你那套庭院,差點連正妻的位置都讓出去,你若不是不兌現(xiàn),真正我們兄弟沒得做了。”
慶王只得應(yīng)付:“好吧。寬限我一個月,端午荷露大宴之前,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(fù)。”
老四這才收了委屈和怒火,逍遙去了。
書房中,丹嬰輕啟朱唇,其語氣溫柔、動作細膩,真可稱得上是一個精致女子:“上火了吧?——那日花宴上,你屬實喝得有點多,從沒見你這樣不穩(wěn)重,非要和四爺去打這個賭。”
慶王略嘆息,展了展衣袖坐下去:“看見昭王眼不錯地盯著那丫頭,心里就冒出這個鬼主意。也不曾想,那老四為了套房子那么努力。”
丹嬰道:“四爺也夠慘了,皇后生他時難產(chǎn),折磨掉半條命,因而對他就不太看重。陛下也總罵四爺讀書政務(wù)什么都不行,到現(xiàn)在,他這么大了,依然住在壞了事的密王爺?shù)脑鹤永铮中∮峙f。你也是,拿什么賭不好,非要拿他心上第一重要的事去賭。”
慶王撓著額頭:“放在之前,這也不算什么大事。子。如今陛下崇尚清廉,我們手中在京都的園子不多。開州那邊突然沒了何善只是突然間短了手,覺得有些沒面子。宋長輝新官上任,自在園完完全全充了公,倒是給宋長輝一個大禮。”
丹嬰道:“那也不值什么,當(dāng)初他們要做這事得時候我就覺得不妥,如今沒了也就沒了。”新倒上一杯茶來,又說,“只要夔州地下錢莊的生意一切順利,那些個爛賬,不勞殿下費心。”
慶王瞅了一眼那茶,臉上略有不悅:“是啊,如今我府里你當(dāng)家了。”
丹嬰聽了,收斂了神色瞧了一眼慶王,軟軟跪下了:“不知何事令殿下不悅,丹嬰有罪。”
慶王道:“你殺了董妃的事還沒完,前兒你又弄死了董阿照,搞得慶王府名聲又臭了。本來我就到了議親的階段,如今出了這些事,哪有人再把姑娘嫁給我?——為保平安,我不得不找個根基淺薄、容易聽話的,故而不得不去求娶那秦家的丫頭,好端端,把個正妃的位置獻了出去。”
說到這里,他用手捏著丹嬰的下巴:“你知道我遲遲不愿娶親,就等著聯(lián)大家之姻,以獲得更多的支持。這下倒好,你替我把這條路堵死了。”
丹嬰見慶王動了怒氣,低聲求饒:“殿下冤死我了。”
慶王冷哼一聲:“冤?你嫉妒董妃豈是一日兩日,眼見我略一寵愛她,你就使不盡的下作手段。我告訴你說不要為難董阿照,你怎么辦的?你弄死了她。”
丹嬰的身子軟下去,故意做作成一副嬌氣樣子:“殿下有氣,就殺了我吧。我這條命,總歸是獻給您的,您提董妃的事情,就是還沒原諒我——從前我也說過,我愿意一命抵一命的。”
慶王道:“我殺你?殺你這條狗?你真抬舉了自己。為著給你擦屁股,我一手一手的屎。我也真是想不通,怎么晦氣找了你這么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來。”
丹嬰撫摸著慶王的膝蓋:“我就知道殿下還是疼我,不肯殺了我。我殺董妃,其實也不盡是為了嫉妒。殿下寵愛她,給她獨門獨院地住著,她倒是越過院墻來管咱們內(nèi)里的事。為著這么個沒用的女人,殿下和我置氣一年了,怎么又提呢。”
慶王站起身來,似乎是嫌棄丹嬰:“若不是那老頭子作保,死要把你薦過來,我早把你碎尸萬段了。連我心上人都敢動,那你豈非是不把我放在眼里?”
丹嬰聽了“心上人”三個字,臉上那魅意盡收,也不等慶王吩咐,站起來撲騰著衣裳:“猶記得昭王封王時,殿下是何等傷心,跑到皇后那里哭了幾遭都沒用,到底還是我指使密王老人兒去賣了密王的產(chǎn)業(yè),使了金銀買通上下。那之后,朝臣上諫分昭王之勢,內(nèi)宮吹風(fēng)說盡您的好處,這才給您封了慶王,并讓您分管這油水不絕的禮部。如今夏家勢大,五皇子的王位也近在眼前,殿下不說著急那些東西,倒開始折磨起自己人來了。”
慶王隨身的佩劍嘩一聲抽出來,他的目光順著劍望向丹嬰的脖子,更比劍寒:“畜生,你忘了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