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喧鬧,陸宸終于聽明白了,他上前,鄭重其事地對陳美銀說道,
“媽,你是不是真的拿了人家的東西?如果拿了,就趕緊還給人家。”
——我拿什么還啊?
陳美銀心中想摔東西罵人。
她總共就拿了祝寶珠的三樣東西,一個鐲子一個戒指,還有那個玉嬋。
手鐲和戒指賣了四萬,建造房子和平日花銷已經(jīng)用了三萬多。
現(xiàn)在剩下的五六千,也給小偷給偷走了。
更別說那個玉嬋,連影子都沒了。
該死的小偷。
陳美銀咬緊牙關,這個事情打死都不能承認。
要不然,恐怕要把牢底坐穿。
想到這里,她上前拉住李七的手,十分哀戚地說道,
“阿七,你到我家這么多年,知道我的人品,我是那種拿別人東西的人嗎?更何況,以我們的感情,我也不會做這種事情。”
李七的目光很冷,她停止哭泣,低頭看向陳美銀那一只保養(yǎng)得很好的手,淡淡道,
“我也一直以為自己碰到了一個好姐妹,她不但讓我在她身邊度過最艱難的時候,還救了我一條性命。”
心里大喜,陳美銀打蛇隨棍上,她立刻說道,
“對呀,如果我對你有什么壞心思,當年怎么可能救你呢?“
不假思索,司馬琳瑯當即揭開了她的偽裝,
“那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,而且,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救她!”
她將一份醫(yī)院的診斷書扔到了陳美銀的臉上,
“這是我?guī)结t(yī)院檢查身體的報告,她的子宮根本沒有任何傷害,你為什么騙她,說她已經(jīng)不能生育?”
“啊……是這樣的嗎?居然有這種事情?”陳美銀大為慌亂,聲音都開始劈叉了,
“啊呀呀,肯定是那個無良醫(yī)生胡說八道,是他跟我這樣說的,而且,他還寫了一份疾病診斷證明。”
“你說的無良醫(yī)生,是不是這個男人?”一個戴著大帽檐的公安將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推了進來。
這個男人半禿著腦袋,戴著一副金邊眼鏡。
他臉上那畏畏縮縮的神情,根本配不上身上那件白大褂。
陳美銀腿有點發(fā)軟了。
她一眼就認出了,這個禿頭男人,就是當年被她花錢收買的那個醫(yī)生。
陳美銀緊張得手心里的指甲都戳破了掌心。
那疼痛,瞬間讓她腦子清醒,她不住否認,
“他是誰?我可不認識,再說了,這么多年過去,我哪里還記得那個醫(yī)生長什么樣?”
那個醫(yī)生突然站直了身體,朝陳美銀啐了一口,
“呸,你不認識我,我卻還記得你,你這個又肥又矮的樣子,一百年都還是那么丑。”
自從公安找到他頭上,他就在心中不住地懊悔。
當年不該為了幾十塊錢,就寫下這么一張惹禍的疾病診斷書。
上面明晃晃地寫著他的名字,想否認也否認不了。
這一張診斷書,是李七在那個床頭柜下面的暗箱里找到的。
當時,跟那一沓錢放在一起。
簡翠翠沒注意到。
但李七數(shù)錢的時候看到了。
當時,她拿著這張紙,一雙手顫抖得厲害。
就是這張紙,讓她這一輩子喪失了做母親的可能。
就是這一張紙,讓她午夜夢回的時候,每每垂淚到天明。
她以為自己命苦。
卻沒想到,這一切都是人為的。
就是眼前這個惡魔,只因為心中的嫉妒,讓自己一輩子都沉淪在苦海之中。
聽到醫(yī)生指認她,陳美銀一張臉瞬間變得鐵青,她對著醫(yī)生大吼一聲,
“你閉嘴,你這個不學無術的爛人,就是你害得我家阿七以為自己沒有生育能力,現(xiàn)在,還誣陷是我收買了你,你怎么就那么惡毒呢?”
村民們從公安一進村口就沒敢說話,這時候再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,
“是不是這個醫(yī)生冤枉了人家陳美銀?你看她急得眼睛都紅了。”
“就是,就是,我們跟她住在一起這么多年了,她應該不會這么壞吧?”
劉春蕾卻在心里冷哼。
陳美銀裝得是很像,卻瞞不了她這個僅隔一墻的鄰居。
有時候,陳美銀看向李七的目光,陰測測的,讓人不寒而栗。
眼看村民們都在為陳美銀抱不平,她趕緊指著院門外從警車下來的一個男人說,
“噓,別說話,又有一個公安過來了。”
大家齊齊回頭。
果然,一個面容冷肅的公安,拿著一個卷宗大踏步進來了。
還沒走到跟前,他就開始詢問,
“誰是陳美銀?”
這個聲音像錘子一般,敲打著陳美銀的心,她感覺腿更加軟了。
不一會,她強自鎮(zhèn)定地說道,
“公安同志,你別聽他們瞎說……”
她還想仔細再辯解一番,那個公安已經(jīng)從一個檔案袋里抽出了一張紙,道,
“還想狡辯嗎?你看,當年冒領李家遺物的人,還在這里簽了字。”
陳美銀瞥了一眼那張已經(jīng)發(fā)黃的紙,眼睛里頓時冒出了希冀的光芒。
她幾步上前,緊緊握住公安的手說道,
“公安同志,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,你看,這上面的字根本不是我寫的。”
說完,她快步走到屋檐下的一張桌子上,拿起一支筆寫了李嬋娟三個字。
那個公安對比了一下,皺起了眉頭。
果然有很大的差別。
陳美銀心里激動萬分。
當年領東西的時候,她趁人家不注意,用的是左手簽的字。
現(xiàn)在隔了那么多年,她換成右手來簽字,公安肯定認不出來了。
自己當年真是機靈啊。
“陳美銀是左撇子,你讓她用左手寫字對比一下。”看了半天戲的簡翠翠出場了,這些話,她是悄悄對司馬琳瑯說的。
前世,她也是無意中看見陳美銀曾經(jīng)用左手寫字。
原來是個左撇子嗎?
司馬琳瑯立刻大聲說道,“公安同志,你讓她用左手寫李嬋娟三個字。”
陳美銀的臉唰地一下白得可怕。
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馬琳瑯,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狠厲,
“你到底是誰?我跟你有什么仇恨?你要這樣對我?”
“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!你這么惡毒,天不收你,我來收你!”司馬琳瑯唇畔的笑意很迷人。
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刀一樣,刮在陳美銀的身上。
下一刻,她的眼睛轉(zhuǎn)到簡翠翠身上。
心里又痛恨起來。
都是這個喪門星,害得她這么凄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