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一臉嚴肅地朝著臺上的老朱敬了一個禮,然后大聲說道:“報告首長,今日半夜叫醒行軍,獨立團應(yīng)到八百四十七人,實到八百四十七人,請指示!”
聽到這新奇的說法,老朱不由得挑了挑眉頭。
有點意思……
如果是平時,以老朱的身份,肯定不會跟這些大頭兵說些什么,因為根本沒這個必要。
但是,今天見了這支新軍的風(fēng)貌之后,老朱心里也有頗多感慨。
聽到朱棣這么說,他并沒有想要拒絕,而是真的有點說些什么的沖動。
老朱走到高臺前方。
校場四周,已經(jīng)點燃了數(shù)十個火把,將整個校場映照得亮如白晝。
看到老朱的面容,臺下的士兵們,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珠子。
今日下午,他們在演練的時候,都在距離高臺百米開外的地方。
所以他們只是知道有人在看他們,卻不確定老朱的身份。
只是在下午老朱去食堂的時候,有些人看到了老朱的樣子,跟其他人說好像是皇帝來軍營了。
原本這些話,是沒有人相信的。
但在這里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都是應(yīng)天府的百姓。
老朱本來也不是一個很宅的皇帝,平日出宮的時候很多。
每年很多重大的祭祀活動,都需要他親自指揮。
因此,在場的很多人都見過他。
實在是,老朱的那張鞋拔子臉,太有辨識度了。
只不過,那些人還不敢確認。
但不論怎么說,能夠讓朱壽恭恭敬敬陪在旁邊的人,身份地位都很高。
哪怕他們眼前的不是皇帝,也肯定是什么大人物。
一時間,所有人都不自覺將胸膛挺得更高了。
整座校場,沒有一絲聲響。
所有人都噤若寒蟬,目光火熱地看著站在高臺上的老朱,等著他訓(xùn)話。
老朱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的方隊,仿佛又置身于當(dāng)初大明初立,他去軍中檢閱軍隊的場景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開口道:“說實話,咱對大明如今的軍隊,是不太滿意的。但今日看到了你們的演練,卻又對大明的未來,充滿了信心。”
一句話,就讓臺下的所有人都變得激動不已。
看到這幫家伙眼珠子通紅,一副極為狂熱的模樣,朱壽不由得有些好奇。
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?
爺爺只是普通的一句話,沒必要這么大的反應(yīng)吧?
自己帶的兵,自己清楚。
這些天,為了讓這些人堅持下去,朱壽可沒少給他們打雞血灌雞湯。
朱壽本來以為,他們對這種東西,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免疫了。
沒想到,自家老爺子簡單一句話,就有這樣的效果。
難道,有些人真的天生就適合給人當(dāng)心靈導(dǎo)師?
可是,他剛才說的話,一點都不燃啊……
朱壽心里納悶。
想來想去,只能把這個現(xiàn)象,歸結(jié)為自家老爺子當(dāng)初是造過反的人物,說不定在這方面真的是天賦異稟。
這玩意兒,真沒法講道理。
就如同后世的某位落魄畫家,活不下去了去當(dāng)元首,短短幾年就造了好大的孽……
那位畫家,可不就是最擅長演講嗎?
但現(xiàn)在看來,自家老爺子段位比他高多了。
畫家演講,還需要聲情并茂調(diào)動情緒。
但自家爺爺只是說一句話,就能夠讓人激動得打顫。
自己沒有體會到,那可能是因為自己跟老爺子相處的時間長了,已經(jīng)有了免疫力?
這個時候,就聽到老朱再次開口道:“多的,咱也就不說了。你們好好練,咱一定會好好看著。記住,你們是如今軍中的人樣子。咱覺得,你們才能夠代表未來!”
頓時,下面的那八百多條漢子,一個個都激動得渾身打擺子。
也不知道是誰,突然高喊了一句。
“大明威武!”
緊接著,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振臂高呼。
“大明威武!”
“大明威武!”
即便是朱壽,看到這個場景,情緒都有點受到感染。
人心可用啊!
朱壽心里暗暗點頭。
然而,下一刻,朱壽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,突然改口。
“陛下威武!”
頓時,所有人都齊刷刷改口。
“陛下威武!”
這一聲,直接讓朱壽整個人都麻了。
這幫混賬東西,喊這個干什么?
說話的是自家老爺子,他們卻喊陛下威武……
按道理來說,在大明,這種話其實也算得上是zz正確,沒事喊一喊終歸是沒錯。
但也要分當(dāng)皇帝的是誰啊。
就現(xiàn)在那位洪武皇帝,心眼時大時小,性格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。
萬一他哪一天看自家老爺子不爽了,突然提起這件事情來,那可就是大錯啊!
皇帝一發(fā)怒,那是要抄家滅族的。
遠的不說,就說剛剛被嘎掉的李善長一家。
功勞夠大,對皇帝其實也沒有二心。
但就因為在老家翻修了一下祖屋,就被抓住痛腳,然后全家都沒了。
這找誰說理去?
朱壽擺了擺手,沒好氣的擺了擺手道:“停停停,我看你們精力還是沒有消耗完,居然還有力氣在這里亂喊。全體都有,全給我去跑個十圈,跑完才能睡覺!”
以前這樣的夜間訓(xùn)練,也不是沒有過。
不過,別說是跑十圈了,跑五圈對這些人來說也是一種折磨。
明明就是身心俱疲的情況下,幾乎都能夠做到沾床就睡,還要在朱壽這個上司的命令下,拼命去突破身體極限。
換誰誰也覺得頭皮發(fā)麻。
但讓朱壽好奇的是,自己這一次提出這個要求之后,臺下的士卒們,居然沒有一個流露出不滿之色的,反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般。
那三個連長興沖沖的帶著手下去跑圈了。
一邊跑圈,還一邊拉歌,頓時整個校場就再次熱鬧起來。
聽著遠處傳來的歌聲,朱壽無奈搖頭。
看來,自己平時還是練輕了。
這幫家伙,平日的訓(xùn)練肯定是留有余力。
要不然,現(xiàn)在哪來的力氣這么亢奮?
不行,明天的訓(xùn)練量,必須加倍!
小樣,還不信治不了你們!
“天色不早了,爺爺您晚上去哪兒休息?”朱壽假模假樣的轉(zhuǎn)移話題。
老朱瞥了他一眼,然后說道:“再晚,咱也要回去的,還有一堆公事沒處理。”
聞言,朱壽立馬就高興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