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想去臥底,還得先了解這樁案子才行。
二人一同驅車回到警局。
辦公室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,會議室的燈光遙相呼應,映襯得這里更加空曠無人。
許卿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,她的目光鎖定在陳漾位置上略顯雜亂的抽屜上,然而,正當她要觸及其中的未知時,一個念頭卻讓她猛地停下了動作。
她不由自主地抬頭,視線穿透了昏黃的燈光,定格在屋頂的一角。那里,一個不起眼的攝像頭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,紅點在昏暗中閃爍。
“別顧慮了。”,魏行知說道,“只要別弄出啥大動作,在‘災’結束之前,他們未必會查監控,甚至,‘災’里的監控可能只是個擺設。”
許卿點了點頭,輕輕拉開了抽屜,動作小心翼翼,她緩緩取出一只密封袋,里面靜靜躺著的是此次行動的關鍵資料。
根據資料上的內容,此行的目的,是為了釣出一個犯罪團伙。
此行,他們的目標鎖定在一個狡猾多變的犯罪團伙身上,這個團伙以建立詐騙園區為巢,他們的首領代號‘麒麟’,最初時,基本只在境外活動。
被騙進園區的人,通常被他們稱為‘豬仔’。
‘豬仔’,顧名思義,如同被圈養的牲畜,等待著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。
而‘豬仔’之中,又分為兩類:一類是家境殷實,成了貪婪者眼中的肥羊,另一類則是貧寒出身。
家里有錢的,園區會先以綁架的名義勒索家人,家人先是要交錢贖命,然后是贖身體上的各個部位,再往后,才是放人。
但,放人也是勒索家人的最后一步了,除非特別有權有勢的,家屬交了錢,基本上也是最后一次能聯系到境外的團伙了。
至于放人,那是不可能的。
然后,家中的油水被榨干的‘豬仔’便和家里沒油水的無異了。
他們會被統一培訓,通過各種偽裝,變聲,和假身份去騙其他人。
業績好的,能少挨幾頓打,甚至還有機會成為小頭頭。業績差的,就只能通過身體上的優勢來賺錢了。
比如,擁有熊貓血的,身體強健,器官沒病的,還有長的好看的。
這些‘豬仔’不是沒試過逃跑,甚至還有運氣好的能成功偷到手機。
曾經,局里接到過報警,電話里的女人說自己被騙到了境外,請求援助。
但還沒等警方定位,那電話中的聲音便換了主人,新主人操著難懂的,語序混亂的普通話,對警方說自己是境外的軍方,已經將報警者解救,無須擔心。
接著,電話就被掛斷了。
但實際上,那邊的軍方早已被園區的人買通,他們四處巡邏,抓到從園區中跑出來的‘豬仔’,都迫不及待地跑到園區高管那里領賞呢。
有那邊的軍方這把保護傘,境內的人很難去動園區。
最終,還是因為‘麒麟’手下的人將軍火帶到了境內,境內警方才終于找到充分的理由,一路順藤摸瓜,找到了園區。
就在不久前,‘麒麟’已經被當場擊斃了,泛黃的報紙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那之后,他手底下的人也成了一盤散沙,一部分逃了回來,在邊境賣小彩糖為生。
“小彩糖?”,二人對了個眼神。
肖大勇也是因小彩糖而死,而沈舟說過,自己也做點軍火生意。
如此一來,一切就串起來了!
正當思索之際,門外忽地掀起一陣紛擾,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與喧囂之聲交織成一片。
看來,陳漾那邊已經散會了。
許卿心中一緊,連忙將手中的資料匆匆整理妥當,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之中,再輕輕一抹,將抽屜緩緩合上,仿佛一切從未被動過。
門外的腳步聲愈發清晰,她急忙環顧四周,生怕遺漏下任何一絲可能泄露秘密的痕跡。
但……她猛地意識到,魏行知還在這里,她怎么辦?
他們回來之后,一定會問這個陌生面孔是誰,畢竟,警局辦公室可不是想來就來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向陳漾他們解釋魏行知的來歷。
恰在此時,一串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在門外戛然而止,隨之響起的,是張局的聲音。
“小陳,切記謹慎行事,無論遇到何種情況,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!”
“放心吧,張局!我一定會小心的,您就安心吧!”,陳漾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俏皮。
隨著張局那略顯蹣跚的腳步聲漸行漸遠,直至完全消失于走廊的盡頭,陳漾這才緩緩抬起手,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門把手,輕輕一旋。
砰——!
“怎么回事?!”,看見辦公室內的一幕時,陳漾不禁驚呼出聲。
只見許卿將一名灰衣女子緊緊壓制在辦公桌上,正忙著給那女子戴上閃著冷光的手銬。
灰衣女子還在不斷掙扎,她的胸口受了傷,鮮血還在隨著掙扎的動作汩汩流出。
而在正在撕扯的二人身旁不遠處,一把利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。
陳漾眼疾手快,一個箭步沖上前去,輕巧地一伸腳,便將寒光閃閃的利刃遠遠踢開。
“你們不是一直要抓老子嗎?不讓我活,現在老子想死也不行?!”,魏行知嘶吼道。
......
正當陳漾與張局淺笑寒暄之際,魏行知輕輕勾起一側嘴角,悄悄對許卿說,“拷我。”
許卿頓時愣在原地,不知道她這是要玩哪出。
咔噠!
門把手轉動了起來,陳漾馬上就要進來了!
算了,只能先照做了!
來不及多想,她掏出手銬,轉過身……
“你要干嘛?!”,許卿的瞳孔驟縮,聲音壓得極低,卻難掩其中的驚愕。
而魏行知沒有理會,毫不猶豫地將已經抬起的刀送入自己胸口。
在陳漾進來的一瞬間,她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,對許卿說,“做戲得做全套!”
陳漾趕忙上前來,將魏行知壓在墻上,關切地問許卿,,“沒事吧?”
許卿搖了搖頭,她在腦海中迅速構思著該怎么和魏行知配合,表情顯得有些失神。
見許卿沒受傷,陳漾才松了一口氣,將注意力轉移到魏行知身上,“小卿,她是怎么回事?”
許卿被問得心頭一涼,剛才的時間根本不夠二人溝通計劃。
騙過警察不是件容易的事,她生怕一不注意,兩人就會一同暴露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,魏行知突然一陣狂笑,表情越發瘋癲。
“不是吧?陳大警官,我王超你都不認識了?”
“王超……?”,陳漾眉頭緊鎖,心中涌起一股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