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說,不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!”
這次,屋內小朋友的聲音似乎也隨著許卿的聲音提高了,他的回答卻還是和上次一樣。
“不許調皮哦!姐姐是警察,不會傷害你的!”
可熟悉的回答又響起了。
“誰呀?”,稚嫩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。
許卿輕輕蹙起眉頭,一抹疑慮悄然爬上心頭。
在開口之前,她不由自主地把臉頰貼在了冰冷的鐵門上,試圖捕捉屋內的一絲動靜,以判斷情況。
她放棄了直接自報家門,而是以一種溫和卻帶著幾分試探的語氣反問:
“你是誰呀?”
“姐姐說,不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!”
響亮的聲音刺激著耳膜,許卿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縮,臉龐從鐵門上移開,眼中閃過一絲驚色!
許卿微微皺起眉,屋內魏行知的弟弟,很可能又是幻象......
她無聲地嘆了口氣,不再多言,手自然而然地伸入包中,摸索出一把車鑰匙,其上掛著一柄小巧而實用的便攜螺絲刀,冷冽的金屬光澤對準貓眼。
幾乎未費吹灰之力,隨著一陣清脆而短促的聲響,那貓眼便應聲而落。
大概是為了讓弟弟自己在家時用著方便,魏行知特意將貓眼的安裝位置放得很低,以至于許卿不得不微微俯身,才能讓雙眸恰好對準窺視室內的小窗。
她緩緩地,仿佛怕驚擾了什么,將視線穿過那道狹窄的縫隙,投向了屋內。
屋內的小朋友顯然也捕捉到了門外的細微響動,他慢慢地抬起頭,問道:
“誰呀?”
這次的聲音更大了。
許卿渾身一震,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眼,她怔怔地看著屋內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不是聲音更大了,而是‘弟弟’更多了!
或者說,從始至終,‘弟弟們’都沒提高過說話的聲音,他們只是從四面八方不斷走來,聚在門前,然后用整齊一致的聲音回答門外的‘陌生人’而已!
現在,門口已經有了十幾個‘弟弟’。
他們仰起烏青的,干枯凹陷的臉,瞪著純潔的干枯眼球,整整齊齊地看向許卿。
再仔細看看便會發現,他們的內臟已經被掏空了,只留下瘦小單薄的軀殼。
這些‘弟弟’,都是‘人殼子’!
許卿只覺得腦子有些亂,魏行知的弟弟只是在現實中被殺死了,來到這個地方,他們應該像自己一樣復活才對。
難道是他們來到這里之后,就受到了‘人殼子’的攻擊,被同化了?
可就算是這樣,怎么會有這么多……
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
許卿心頭猛地一緊,思路也被樓梯處傳來的一陣腳步聲打斷。
有人,或者,有東西來了!
她環顧了一圈,許卿迅速掃視四周,企圖找到一絲可以掩護自己的陰影,可這附近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無奈之下,她只得握緊了那把短小的螺絲刀。
隨著那聲音越來越近,她的心跳也逐漸加速……
“許警官?你怎么在這?”
魏行知的聲音響起時,許卿一時有些遲疑。
她定了定神,又揉了揉眼睛,才確定來的人確實是魏行知。
不。
是包括魏行知。
她的身后還跟著兩個,一老一小的兩個‘人殼子’。
許卿剛要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,這個魏行知,會不會也是假的!
“許警官?你怎么了?”,魏行知的還是緩緩邁動著步伐,順著樓梯上行。
許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魏行知身后,其中一個年老的人殼子,大概就是她的爺爺。
她走這么慢,正是為了攙扶那位顫顫巍巍的老人!
不,老‘人殼子’......
“行知,你……”,許卿嘴唇動了動,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好一會兒,她才又說道:
“你是真的嗎,這是怎么回事……?”
她的臉色不太好看,伸手試探著指了指魏行知的身后。
可就當魏行知抬頭想要回答許卿的疑惑之時,‘爺爺’卻腳下一滑,空蕩蕩的軀殼瞬間失去平衡,向后倒去!
魏行知一個沒注意,剛伸出手,卻是抓了個空!
“爺爺”的身軀就這樣失控地從樓梯上翻滾而下,重重摔在地上,四肢無助地掙扎,無能為力地朝空中撲棱著。
然而,魏行知并未露出絲毫焦急與擔憂的神色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眉宇間流露出一絲不耐,隨即轉向許卿,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:
“許警官,你先稍等啊,我把他搞定先……”
話音未落,她已毫不猶豫地俯身,操著不算溫柔的動作,扯起地上的‘爺爺’。
一番努力后,‘爺爺’終于顫顫巍巍地站穩了腳跟,重新邁開了蹣跚的步伐……。
這次,魏行知在一旁看管地更小心了。
她一手捂著鼻子,一手揪著‘人殼子’殘破的衣服,生怕再次前功盡棄。
三人的步伐簡直比蝸牛還慢,他們花了好一會兒,才終于走到家門口。
‘爺爺’用顫抖的手拿出鑰匙,想要開門。
可因為手抖,他對了好幾次,也沒能將鑰匙塞進鎖眼。
魏行知無奈地嘆了口氣,只得忍著惡心,一把拿過被‘人殼子’沾了不明液體的鑰匙,手指輕輕一旋,鑰匙便順從地滑入了鎖眼,伴隨著一聲細微卻清脆的“咔嚓”,門,緩緩敞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