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幾乎是在鈴聲落下的瞬間便被接起。
“喂,卿姐,這么快就想我啦?”
只聽聲音,許卿腦海中,便浮現(xiàn)出了陳漾那張洋溢著爽朗笑容的臉龐。
“一起吃個飯吧?我有事要找你,很要緊的事!”
“好啊!”
陳漾的答應干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緊接著,他又調(diào)皮地賣了個關(guān)子。
“什么事這么神秘?不會是……要向我求婚吧!”
然而,此刻的許卿并無心與他開玩笑。
“好的,老地方,廣饒路八號西餐廳,十分鐘后準時見。”
迅速安排好之后,她利落地結(jié)束了通話。
留下陳漾一臉茫然,呆立當場,口中小聲嘀咕:
“搞什么……”
許卿放下手機,步伐不自覺地加快,朝著餐廳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一路上,她將整件事在心中快速復盤了一遍。
她需要在一頓飯的時間內(nèi)說服陳漾!
可只顧著想,一個沒注意,她便在上樓梯時撞上了一位女生。
“啊!”,女生一聲驚呼。
隨即,沒等許卿反應,女生便失去平衡摔下樓梯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!”,許卿一邊連連道歉,一邊快速走上前去。
女生呻吟了幾聲,掙扎著坐起身子,將手臂抬在面前。
斑駁的擦傷映入眼簾時,她臉上露出幾分痛苦之色,口中不自覺地嘶了一聲。
“實在不好意思!”,許卿內(nèi)疚極了,趕忙俯身,輕輕將女生扶起。
可就在她的手觸到女生的那一刻,她手臂上的擦傷也在迅速變淡,消失……
為了讓自己對復蘇的運用更加流暢,這些天里,許卿一直都在腦海中反復預演傷口愈合的情景。
所以,當看到那處不算嚴重的擦傷時,她本能地發(fā)動了復蘇。
女生怔怔地看著自己迅速愈合的傷口。
可慢慢地,她的表情逐漸變得驚懼交加,最后失聲尖叫起來!
“啊啊啊啊!!”
許卿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,腳步不自覺地后撤。
女生崩潰極了,她一邊后退,一邊對許卿大喊道:
“你為什么要害死我?!為什么!!”
“害……你……?”
許卿被她這句話吼得更加懵了。
可她猛地反應過來,女生的背后,就是一扇打開的窗口!
她正一邊后退,一邊回頭張望著,似乎隨時準備一躍而下。
許卿不敢再靠近她,只得緊緊盯著她的動作,試探著安撫道:
“你先冷靜點,我是個警察,我可以幫你的!”
“幫我?”,女生一邊哭,一邊哀嚎道:
“我發(fā)現(xiàn)你了,我活不了了!!”
說罷,她突然便轉(zhuǎn)過身,閉上眼睛就要從窗口跳下去!
可就在轉(zhuǎn)身的一瞬間,女生的身體也被許卿從身后牢牢抱住,動彈不得。
“放開我!!求你了!!”
她絕望極了,拼命掙扎哭喊。
“救命啊!放開我!”
“救……!”
突然,許卿只覺得懷中的人停止了掙扎,刺耳的叫聲也戛然而止。
“姑娘?”
她試探著喊了一聲,可回應她的卻是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“呃……咕嚕……”
女生的身體也逐漸癱軟下來。
待她將這具沉甸甸的身體輕放在地上后,才明白了那奇怪聲音的來源。
女生的脖子上,正插著一支箭!
鋒利的尖頭刺破了喉管,鮮血不斷從她口中冒出……
許卿趕忙沖向窗口,朝下望去。
不遠處,一個約莫十幾歲的少年正開心地蹦蹦跳跳,手中還拿著一把弓。
在看到許卿時,少年嬉笑著朝她吐了個舌頭,便跑開了。
許卿也迅速反應過來,轉(zhuǎn)身就要去追。
可她轉(zhuǎn)身后便傻了眼。
地上的那具身體,正如泡沫般散開,直至消失得無影無蹤!
是災里的幻象嗎……?
然而,許卿卻是松了口氣,如果是幻象,就沒有人真的死掉了。
她定了定神,現(xiàn)在最要緊的,還是先去見陳漾。
稍稍整理了有些凌亂的衣服后,她便邁開腳步,向樓上走去。
推開餐廳裝扮簡約的大門,柔和的燈光與悠揚的背景音樂交織出一片溫馨而雅致的氛圍。
陳漾的身影,已在窗邊灑滿午后陽光的位置靜靜等候。
見到許卿,他臉上綻放出溫暖的笑容,招了招手。
許卿應聲走上前來,陳漾連忙起身,樂呵呵地為她拉開了椅子。
然而,就在目光交匯時,他也發(fā)覺了許卿有些異樣的表情。
“我的祖宗,這是發(fā)生什么了?”
陳漾輕聲細語,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了許卿的手背上。
許卿緩緩抬起眼眸,那雙清澈的眸子里藏著一絲愁緒,她輕輕地將陳漾的手反握住。
“陳漾。”,她語氣嚴肅,神色間也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“你相信我嗎?”
陳漾猛地一怔,這樣的表情在他記憶中的許卿臉上實屬罕見,一股莫名的擔憂悄然爬上心頭。
“當然啦!”,他幾乎是脫口而出,握著許卿的手不自覺地又加了幾分力道。
“好,我接下來說的,你可能會覺得很抽象,但一定要信我。”
許卿咽了咽口水,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你這次臥底,很可能會有危險!”
陳漾這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“臥底哪有不危險的啊,但是我的姑奶奶,我也不是吃素的,您就放心吧!”
“再說了,我必須要給師傅,不,咱爸一個交待!”
許卿的心猛地一揪,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悸。
“我父親?!”,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愕然。
原來,陳漾的師傅就是自己的父親。
父親是在臥底行動中失聯(lián)的,他的身份很可能已經(jīng)暴露。
許卿本想替陳漾去臥底,但如此一來,這條路就走不通了。
陳漾咂了咂嘴,故意擺一個不滿的表情。
“怎么?是你父親,不就是我父親嘛!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,許卿趕忙解釋道。
無論如何組織語言,她都找不到一個稍微委婉的表達方式,將自己知道陳漾會在這次任務中犧牲的事情告訴他。
她有些著急,最終決定放棄那些委婉的措辭,直白地說道:
“我是說,這次任務,你可能會回不來!”
陳漾聞言,不由自主地微微皺眉。
他有些不明白,許卿為什么突然說出這種話。
“小許,我知道你擔心我,但……”
他想了想,還是將后面半句,‘也不用這么咒我吧’,憋了回去。
這時,一名身著西裝,面帶微笑的服務人員打斷了焦灼的氛圍。
“二位請慢用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優(yōu)雅地將一盤精心布置的水果沙拉輕置于桌上,禮貌地點點頭后,便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