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父看了看他,最終沒說什么。
蘇桁坐進車里,立即拿出手機給林澤打電話,聲音急促地說道:“林澤,馬上去查這個車牌!”
管家過來通報說蘇桁來了時,蒲采煒并不感到驚訝。他不緊不慢地摘下眼鏡,輕輕放在桌上,然后慢悠悠地起身,邁著沉穩的步伐,緩緩下樓來到客廳。
看到蘇桁時,他微微一笑,說道:“這么晚了,你來我這有何貴干?”
蘇桁臉色陰沉得可怕,他沒有絲毫客套,直截了當地問道:“蒲叔叔,我就來問一句,姜滿在哪?”
“呵,你現在才發現她不見了?是不是太晚了點?”蒲采煒不緊不慢地說道,這話無疑是承認是他派人把姜滿接走的。
蘇桁聽到這話,猛地站起身來,眼中滿是憤怒,質問道:“您為何這么做?”
蒲采煒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好笑道:“我可冤枉啊,這都是那丫頭求我的?!?/p>
“姜滿?”蘇桁滿臉難以置信,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
蒲采煒又接著說:“你大半夜跑來找人之前,怎么不問問自己,你做了什么,讓那丫頭這么傷心?”
蘇桁眉頭緊鎖,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我什么都沒做!”
“你確定?”蒲采煒反問道。
“我確定!”蘇桁再次強調。
蒲采煒笑了,他輕輕搖了搖頭,說道:“呵呵,這就奇怪了~你什么都沒做,她寧愿丟下兒子也要逃離你?”他目光微抬,淡淡地看向蘇桁,繼續說道:“阿珩啊,我看著你長大的,對你一直很看重。但在這件事上,我幫不了你?!?/p>
蘇桁強忍著內心的情緒,表情壓抑,他在極力控制自己,不想在這位他一直尊敬的長者面前失控。他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,說道:“蒲叔叔,我對姜滿是真心的,我只想找到她,消除我們之間的誤會!如果您也為她好,就該告訴我她在哪!”
蒲采煒挑了挑眉,一手支著下巴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隨口問道:“阿珩,你真的了解那丫頭嗎?”
蘇桁皺了皺眉,似乎沒有領會他的意思。
蒲采煒又問:“那你知道她的工作能力到底如何嗎?”
蘇桁一愣,心中似乎察覺到了什么。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待在你這種光芒四射的男人身邊,她會顯得有多微不足道?以前媒體還拿她的平凡大做文章,把她貶得一文不值。”
蘇桁聽著,眉頭皺得更緊了,卻陷入了沉默。
“你只覺得,你沒做錯,你對她是真心的但你沒站在她的角度想過,她的甘于平凡其實也是為了你?!逼巡蔁樈又f:“我看過她以前做的策劃案,每一個,我都仔細看過。做得很好,有很多獨到的想法,可奇怪的是,沒人發現,她自己也從沒想去爭取?!?/p>
蒲采煒看向他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作為男人,你讓自己的女人甘于平凡;作為領導,你讓員工埋沒才能。這些,都是你的失職?!?/p>
蘇桁被他說得無言以對,只能靜靜地聽著。
“的確是我給了她機會沒錯,這丫頭在我眼里一直是個特別的存在?!币娞K桁突然投來質疑的目光,蒲采煒笑了:“你想哪去了?我說的特別,是因為這丫頭很像我深愛過的女人,當然,她已經不在了,我只能從這丫頭身上,找到一些她的影子,算是寄托思念吧?!?/p>
說到這兒,蒲采煒嘆了口氣,繼續說道:“我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,總把她的愛當作理所當然,從沒真正欣賞過她。到頭來,只剩后悔?!?/p>
蘇桁緩緩坐下,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。
蒲采煒又說:“如果你聽我的,就讓她在那邊安心深造一段時間,而你,則把心思放在處理這邊的事情上。別忘了,周柔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的!你想對付她,她一定會把氣撒在滿滿身上?!?/p>
蘇桁緊鎖眉頭,一言不發,似乎在思考著蒲采煒的話。
“還有。”蒲采煒看了看他,緩緩開口:“她雖然什么都沒說,但應該是誤會了你什么?!?/p>
蘇桁猛然抬頭,蒲采煒說的,正是他最擔心的。否則,依姜滿的性格,絕不可能做得如此決絕,像是在逼自己做個了斷!突然,他想到了什么,脫口而出:“難道是?!?/p>
蒲采煒深深地看著他,說道:“不管是因為什么,我看得出,那丫頭是鐵了心要改變現在的生活狀態,我并不覺得這有什么錯?!?/p>
“蒲老為什么我覺得,您很支持她這么做呢?”蘇桁疑惑地問道。
“哈哈?!逼巡蔁槾笮ζ饋?,說道:“坦白說,也許別人都覺得是那丫頭高攀了你,但在我眼里,是你配不上她!所以,當然得讓你吃點苦頭!不然,你怎么知道珍惜這么好的女人?就算現在沒有誤會,以后遲早也會發生,不如讓你這次一次性吃個夠!”
蘇桁冷著臉,被蒲采煒的話氣得不輕,他問道:“您就直說吧,我到底哪兒得罪您了?”
蒲采煒聳聳肩,微笑著說:“你可以理解為一個父親的心情,不管那個男人有多優秀,總覺得配不上自己的女兒。我就是這種心情。”
蘇桁真的無話可說了。
良久,蒲采煒起身,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:“與其說是在幫你,不如說是在幫我自己,就當是為了彌補我心中的遺憾吧?!?/p>
蘇桁回去的時候,一路上把車開得很慢很慢。
他的腦海中不斷回蕩著蒲采煒的話,心中五味雜陳,既對姜滿的離開感到焦急和自責,又對未來感到迷茫和困惑。
車子緩緩駛上橋頭,在橋邊穩穩停下。蘇桁伸手推開車門,動作有些遲緩,仿佛被什么沉重的東西拖拽著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煙盒,抽出一支煙,“啪”地一聲,熟練地用打火機點燃。
隨后,他邁著沉重的步伐,走到橋欄邊,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撐在橋欄上,目光直直地望向橋下潺潺的江水。